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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与赎救在燕野身上并存，唯一不同的是燕野只会救他。
“我……”
苍蓝急声开口，却是被方河利落截断：“何必争个两败俱伤？你要找镜心城的魔，小龙也要除掉作乱的魔，为何不能暂且合作？！”
燕野霎时一怔，这才醒觉是潮平配合楚弦声东击西。
——只是故人便能得你如此偏袒？那分明是你神魂中驱之不去的黑桃花！
他其实对燕野不该有半分亲近，更遑论信任袒护。
方河蓦地打断他，相思曳地血丝缠绕，无端衬得他气势逼人，“不然以你这般修为，为何会被我拦下？”
“站住，”燕野眉头紧拧，忽地大步走来，拽住方河另一边手臂，“他凭什么要跟你走？”
“……是我一位故人，”方河道，“无关魔修身份，他曾与我有旧。”
“妖物嚣张，你若是龙我或许还会忌惮几分，可是一条不成气候的蛟……”燕野虽停了攻势，语调依旧轻蔑，“妄自尊大是幼崽的天性？”
方河下意识握紧手腕，桃花印被叶雪涯毁去的那夜实是永生难忘。
苍蓝蓦地咬住齿关，直至唇间腥味蔓延才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林木哗然，落叶簌簌，方河盯着一叶飘转零落，忽觉此刻光阴分外漫长。
但潮平虽为楚弦效力，却并未告知他残魂一事，所以楚弦才没有立刻吃掉方河。
“你——！”
“……我不需要你来救，”燕野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这本就与你无关，你这不自量力……”
终是鸣金息鼓，方河暂且松了口气。
“你的那位师兄——”燕野略扬声线，目光转到一旁越发阴沉的小龙脸上，隐隐带出几分讥诮，“你不是说师门能护你无恙？怎么，他抛下了你，所以你另寻了一条蛟作依仗？”
“哥哥向来仁慈，面对天魔也要网开一面，”苍蓝紧盯着燕野，见后者渐渐沉下脸色，心头终于松快几分，“可惜魔从来不是易与之辈，哥哥与我另有要事在身，还是同这位‘故人’趁早道别为好。”
——再是不甘不愿，到底也要权衡利弊，听由方河调解。
“住口！”
他这番疾言厉色，倒是怔住了燕野。
他艰难开口，未觉燕野与苍蓝的目光霎时一并凝在他身上。
哪怕是出于神魂与仙骨的缘故，他之于燕野也是例外与特殊。
……
燕野屠城，燕野杀蛟，燕野在众修士面前救他——
燕野早有防备，持剑挡开攻势，却不防身后陡然破空声响，竟是龙尾悄然伸展、瞬息间直刺他的后心——
“你走后……又遇到一些事端，”方河声调渐低，艰涩道，“这印记被人毁去了。”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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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心城的魔？”
然而心头千般不耐，却不得不承认，再与苍蓝相争确实毫无益处。
这小修士……燕野暗自磨牙，不过短暂一别，倒是生出了不小的气性！
燕野面色微变，站定原地，缓慢拭去侧脸沾上的温热湿痕。
而他对燕野，早已不是仅有畏惧。
方河未料苍蓝转瞬就要叫他离开，一时猝不及防，竟是被他生生带出半步。
“……！”
而后他直言不讳触怒燕野，令后者撤去魔息压制，从此情蛊泛滥，招致祸端无数。
他要寻残魂，还要吞噬其余天魔，若与蛟争斗至两败俱伤，那只会便宜了楚弦他们。
——只是因为残魂。踏步上前的一刻，燕野于心中道，若非眼下修为大损、而靠近残魂有助他恢复……他定不会对这么个弱小修士如此在意。
“方河，我留给你的印记呢？”
那是方河猛然劈斩相思、剑中血丝激射而出、织出血雾罗网方才抵住龙尾一击！
可既然他在方河身上留下了魔息印记，这么大的响动他不应一无所觉。
方河强硬拉住小龙，朝燕野厉声道：“你又何必再挑衅！”
铛！
嗤！
“便算是赏你一次面子……”燕野悻然收剑，不再挑衅。
燕野眸光一凝，停在方河手腕。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那是一个很诡异的少女，似乎是个魂修……对了，‘她’带着安锦，安锦被‘她’炼作了肉身傀儡，后来在镜心城放出了十万心魔……”
“——哥哥！我当然能杀了他！”
“苍蓝，”他转而对小龙道，“你暂且……可以信我。”
“燕野，你受伤了对不对？”
方河一瞬踟蹰，却又不知心间犹豫从何而起。
他将相思归鞘，余光瞥见剑中血丝越发鲜红，心绪复又翻涌。
相遇是为各取所需，燕野助他离开安家，他答应予燕野代价。
是什么人？方河一瞬被问住，而在同一刻骤然狂风涌起，群山瑟瑟、万木萧疏。
燕野俶然打断他，厉声发问：“你遇到了谁？楚弦？！”
他想吞噬楚弦所以循着线索离开，未料楚弦会对方河发难，而自己亦被潮平缠住。
“小龙眼下是蛟身，修为自有不逮，而你负了伤，多半也是在强撑。”
“他是……”
——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猖狂，便是楚弦也不敢！
“哥哥，你为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小龙显是惊痛震怒，黑鳞几乎覆了满面，嘴角也刺出獠牙，几近妖化的他看起来格外狰狞，方河却未退却半分。
——若非叶雪涯将心血炼入相思，以他旧时修为，的确不敢干涉燕野与苍蓝。
——那并不是他的血。
三言两语，彻底引出苍蓝对方河神魂中另两株桃树的嫉恨，小龙骤然暴起，手臂已化作凶悍龙爪，尖长利甲携着疾风呼啸而至！
“既是哥哥这么说……”苍蓝森冷抬眸，覆面鳞甲与手臂龙鳞缓慢褪去，“那我姑且，留他一命。”
“哥哥，”苍蓝忽然扯住他袖角，犹在戒备地打量燕野，“既然不想杀他，那我们还是趁早离开，你不是为护着那几个凡人才落水的？山间若另有妖物，只怕那些人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