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十六章(2/5)
【第十四章】
原来是这个人一直在陪着他,方河想。
“你——!”叶雪涯闻言震怒,尚未开口,门外又有响动。
他望着相思,心潮起伏,忽然袖中一凉,金黄蛟珠滴溜溜滚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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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河勉力按下心中酸涩,问:“师父……惊鸿峰上可还好?”
如意楼出现魔修,楼主不知去向,此事在镜心城中冲击不小,镜心城刚才派白衣使者来联系他,对方仍是一副笑不见眼的表情,道贵客尽可放心,镜心城主承诺会大力搜查魔修下落,再者长青会高人云集,还会怕一个魔修作乱?
那既然打算重回惊鸿峰……他总要学着放下。
本命灵剑既已归位,解开叶雪涯的束缚并非难事——又或许是叶雪涯盛怒之至,这禁咒留了疏漏,并不难解开。
方河默然转身,继续调息去了。
或许叶雪涯并不需要他的道谢,方河失落地想,或许重铸相思对叶雪涯而言……也如在外人面前维护他那样,不过是念在师出同门的情分罢了。
叶雪涯自然没有放过他这点变化,眼神越发冷,继续问:“还有别的消息吗,那些修士还在谈论惊鸿峰吗?”
叶雪涯见他可怜,罕见地多予他几分耐心与关照,虽然他并不擅长照顾人,但陪伴总是做得到的。
“我会遵从师命将你带回去,在那之前你给我好好反省!”
日暮时叶雪涯才回来,他见方河挣了束缚屏息打坐,倒也未说什么,径自绕到另一边,清点雪河君交给他的名录。
他来到惊鸿峰时,正是封魔战役收尾的时候。
他取出相思剑,新铸的相思赤红如阳炎,灵力更甚往昔,看来叶雪涯为此费了不少功夫——想到这里方河突生怅然,他还没有向叶雪涯道谢,还没来及问叶雪涯如何捡回的相思碎片,便因魔修一事又生争执。
方河对他的痴慕还在,这既令他愤怒亦生出隐秘的快意,可是方河在他面前隐瞒撒谎只为维护另一个人,一个魔修,犯下杀孽罪业无数的魔修,方河为何会与他沾上牵连,甚至还想替他辩护?
小弟子顿了顿,未得叶雪涯指示他不敢推门进来,只好在门外答道:“听说是魔修作乱,出现了和鹿城屠城时一样的漆黑火焰,如意楼上层被焚毁,楼主也不见踪影。”
明明厌恶自己,却要将他放在近前——是担心他私下逃跑?
“你倒是放肆。”
方河原以为是叶雪涯不想见到自己,才打算找其他弟子同住,未料叶雪涯却直接将他留下:“我说了让你待在这里反省,等长青会结束跟我回惊鸿峰,至于你的去留自有师父决断。”
他猛然推门出去,看样子已彻底失去与方河同处一室的耐性,方河自天旋地转间回过神来,待认清自己处境,竟不知该不该苦笑。
长青会如期举行,惊鸿峰一行人还要在镜心城盘桓几日。原本叶雪涯无所谓时日长短,但想到方河在此……他竟然恨不得立刻折返惊鸿峰。
叶雪涯代师长授他课业逼他修行,态度强硬要求严苛,于方河而言就像是将溺水之人拎到火上去烤,但经了一番摧折,梦魇症状终于好转。
问不出所以,叶雪涯又不肯让方河出面,使者只好躬身退开。
方河惶急,正欲分辨,叶雪涯却以眼神止住他,朝门外回道:“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你简直……冥顽不灵!”
——他的境遇,到哪里都不曾变过。
方河无力道:“我只是……罢了,师兄,回惊鸿峰我会自请领罚,日后我也不会再与魔修有染,又或者你现在就传讯师父,倘若师父得知此事要将我逐出师门……我愿意听从师父的安排。”
白衣使者顿了顿,又问及与方河同行的剑修,那日有多人目睹方河为一陌生剑修所护,可剑修颇为谨慎,镜心城中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找他们做什么?”
“长青会的请柬,既是惊鸿峰的弟子,你也该一并参加。”
方河坐起身来,望着屋中陈设,无声叹息。
往后数年的依恋,就此扎根。
他不知方河身上发生了什么,亦不肯开口去问,可是方河的变化令他不愉。
刚离开战场的方河并不清明,眼前总有挥不去的血色,耳边总有止不住的哭嚎,被叶雪涯照顾着也是浑浑噩噩的,整日陷在幻觉与梦魇中。
心思一旦败露,便只有招人厌恶的份。
在见过水镜幻象后……叶雪涯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替他重铸相思的?
他们只是“救过几次”的关系?
叶雪涯盛怒,突然招来禁咒缚住方河手脚,将他按到屋中榻上——
作为师长,雪河君或许有不少失职,但方河从未想过这些,从幼年到成年,他眼里只容得下一个叶雪涯。
“师兄?”
叶雪涯语调平平,方河却总觉得其下压抑着怒意,他不安地收起剑,翻身下床站好:“抱歉……我这就去找其他弟子……”
叶雪涯不置可否,只应了声是。
他走出茫然无觉的深渊,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叶雪涯。
兜兜转转重回惊鸿峰,他却再不能当作与以往相同。
有很长一段时间,方河都待在惊鸿峰的小院里寸步不出,雪河君在封魔战役后常年闭关,惊鸿峰上又无随侍,叶雪涯是他唯一见得到的人。
“没有了,他们知道方河已被带走,这次作乱的魔修另有其人,此事与惊鸿峰无关,但还是有人怀疑方河与魔修有联系。”
叶雪涯闻言更生厌烦,几近讥嘲道:“我还不知镜心城需要向外人打听城中动静。”
“大师兄,你在吗?”门外响起个怯怯的声音,“如意楼出事了。”
彼时他尚懵懂,被雪河君自战场废墟中救回。雪河君将他带回来,却无暇照看他,惊鸿峰在封魔战役中精锐尽出,完好归来的只有雪河君一人,他忙得分身乏术,便把方河丢给大弟子叶雪涯。
夜中思绪万千。
他放下玉简,扔给方河一枚玉牌。
小弟子领命退下,叶雪涯冷着脸看向方河:“他就是那个魔修?你这一路是被魔修挟持,还是甘当同伙?”
叶雪涯静默数息,终是恢复波澜不惊:“怎么了?”
方河未料叶雪涯竟敏锐至此,半句辩解也不听,僵持半晌终于放弃隐瞒:“是他,他……或许是为我仙骨而来,救过我几次。”
说到底,叶雪涯对他不会有私情。
叶雪涯背对方河,方河看不见他阴沉的面色,更不知叶雪涯此刻几近捏碎手中玉简,他只是修炼调息的间隙,见叶雪涯回来,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
方河将玉牌收好,见叶雪涯已背身离开,一句话在喉间滚了许久,还是吞了回去。
方河捡起蛟珠,念及离去的魔修,心间情绪坠重,竟是前所未有的挣扎。
“他救过你,你便袒护他?方河,你想与魔修为伍?!”
长青会实为拍卖交易,其间奇珍异宝无数,他代惊鸿峰来,是为雪河君寻几样珍惜药材。
叶雪涯那时也不过十四五岁,要他照顾一个孩子实在勉强,可大抵是见方河一身血迹伤痕实在触目惊心,还是耐着性子替他收拾打理。
同方河重逢不过一日,他便发觉方河已与从前大为不同。
叶雪涯极快地睨他一眼,复又收回视线:“你回去就知道了。”
白衣使者不只为长青会而来,旁敲侧击打听方河来历与去向,叶雪涯一概挡了回去,只道方河是惊鸿峰弟子,而惊鸿峰上自不会有魔修。
方河脸色蓦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