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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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能找到这个“人”，倒是比找魂修询问分离残魂的办法简单多了。
“我——”方河未料他思虑半晌就是这么一句话，一时哽住，片刻后才慌忙回应，“我只是觉得这事并不寻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对方想借我引出你？”
年轻弟子慌忙逃出客房，奔向如意楼方向。
如意楼至多四五层高，其上笼着团模糊灰雾，灰雾中隐有光芒闪烁，暗示其下另有蹊跷。
燕野隐匿气息，直奔如意楼顶层。
那个陌生的剑修……
“你是潮平？还是楚弦？”燕野剑尖触地，踱步于帐幔间，漆黑火焰自剑下刻痕一路烧起，纯白帐幔被依次点燃，渐渐连成浩荡火海，“无论是谁，都给我出来！”
“……”
燕野先是嗤笑：“你这话说得可真像个‘同谋’，不是同情他们？不是觉得我残忍？如今背上魔修的罪名，怕是恨不得他们全死了吧？”
唯有这个问题方河按捺不住，他骤然扬声：“你屠城在先，他们要惩治魔修自是情理之中！鹿城中无辜者众，安锦亦是罪不至死，可是这个‘幸存者’言行诡异，恐怕并非是真正的安锦……”
燕野猛然劈出一剑，剑风裹挟不祥的漆黑魔焰，顷刻将地上阵法毁个彻底！
——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纹路的形状，他对着这图案看了多久，百年？千年？
毕竟厮杀吞并才是他久违的生存之道，如若真能吞噬掉当初与他一起被封印的天魔，那方河身上这点残魂实在无足轻重。
叶雪涯已然动怒，一身威压蓄势待发，年轻弟子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吓得倒退几步：“大师兄息怒！”
出乎意料，如意楼大堂人声鼎沸，而顶层却是空无一人。
叶雪涯猛然咬牙——真当他看不出那人对方河的回护姿态？！
“遵……遵命！”
方河才离开惊鸿峰多久？他真是片刻离不得人、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
“大师兄，我总觉得这通缉并非空穴来风，在惊鸿峰上方河就修为平平，焉知他离开师门不是为了另寻捷径？师父重视弟子，但我们也该爱惜羽毛。我听说他跟一个陌生剑修在一起，对方护他得紧，谁知道他……”
方河接过蛟珠尚在愣神，而燕野已推门出去了。
可只要是活着就行，像他这样乱跑早晚会出更大的乱子，如果打断手脚封去五感，将他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去而复返，他打定主意要查个仔细，自空中接近如意楼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座空壳。
“在这里待着。”燕野俶然起身，将手中蛟珠丢给方河，“哪里也不许去，谁也不许见，我去查个消息，很快回来。”
方才到达如意楼只顾打听魂修，又突闻抓捕方河的消息，他忧虑残魂有损，只能先去确认方河安危，并未细看如意楼本身。
此刻他无心再顾施展魔焰是否会引出骚乱，如果通缉方河之事确有幕后之人，那这人的确非常了解如何激怒他。
“住口！”
“……听说消息是从如意楼传出来的？你去打听魂修消息了吗，可否还听到了别的线索？”
幽影幢幢。
他转而问燕野：“通缉魔修是怎么回事，鹿城……安锦还活着？”
弟子躬身领命，临出行前踟蹰回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去如意楼问问方河的事。”
世传如意楼高百尺，没入云端犹如天柱，传言如意楼主就居于云端之上，耳目遍布天下，由此对世间事无所不知。
而今竟有人拓印出了封印他的阵法图形！
“燕野？”方河终于抬头，小心翼翼叫他，“这事恐怕并不简单，我不会说出你的身份，但是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镜心城会馆中，叶雪涯紧皱着眉，吩咐一名弟子去往如意楼。
而在此刻的燕野看来，不过是低劣的障眼法。
叶雪涯最不喜遮遮掩掩的做派，直言道：“还有什么事？”
燕野深深闭目，告诫自己方河身上还有一缕残魂，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方河活着。
——不会有人理解他杀人的缘由，燕野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个中渊源。
能与他的魔息火焰抗衡的，只有与他同源的存在。
方河只是慌乱间随意一提，但燕野竟然因此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燕野方才回答：“你从未如此多话，是着急澄清身份、想回到你师兄身边？”
在他的脚下，暗金色的纹路蛛网般蔓延伸展，铺满整座房间。
燕野缓步走过帐幔，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叶雪涯心绪激荡，眼中血色忽隐忽现——连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再度席卷心头，催生他屠戮一切的欲/望。
纯白帐幔随处可见，高高悬于房梁上，四面门窗紧闭，帐幔却无风自动，于昏暗光线下更添诡异。
“你……”叶雪涯猛地闭了闭眼，“只管去打听是谁发出的通缉、对方河与惊鸿峰了解多少，至于别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燕野神情极冷，眼中杀意翻涌，但方河并未同他对视，方河只是低着头，面上焦虑不安困惑忧虑一应俱全，甚至无暇顾及方才的言论是否会触怒燕野。
方河……他何至于影响自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