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混蛋2(1/1)
参洌小时候,才上学那会儿,写过一篇作文,得了奖,写的是父爱如山。
参洌小朋友把得奖的作文一把拍在亚丽安娜和参泽面前,一脸得意,尾巴都翘到天上了,眼睛里面只差写着‘快夸我’几个大字了。
参泽有幸拜读了这位字写得像鬼画符一样的小朋友的作文。
他才念了一句,就皱起了眉:“我的父亲参将军……”
亚丽安娜和参泽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出声。
参泽指节扣了扣桌子,对参洌说:“你这作文获奖,很作弊啊。”
参冽不仅没得到夸奖,还被泼了一盆冷水。
“胡说!是你没有眼光!”
亚丽安娜比参泽有耐心,把参洌的作文拿过来,接着念:“我的父亲参将军,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背影高大,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制服,他从来没有输过,考试也总考第一……”
亚丽安娜声音很温柔,耐心把作文念完,参泽发现其实写的还行。
但是离获奖,还是差了一段距离,说到底还是作弊了。
而且,参泽问:“你怎么知道爸爸考试总是考第一?你这不是还胡编乱造了。”
亚丽安娜悄悄捏了下参泽的手指。
参洌说:“因为哥哥你总是考第一啊,爸爸比哥哥还厉害,那肯定是第一了。”
参泽顿了顿,余光中看到亚丽安娜膝头慢慢捏在一起的五指,起身,把参洌抱起来:“走,小鬼,我带你出去玩儿。”
参洌兴奋地趴在参泽肩头,不忘他原本的目的:“你还没夸我呢!”
参泽敷衍道:“写的还行。”
“哥哥你怎么老是死鸭子最硬呀?承认我的优秀很困难吗?”
参泽:“……”
等两兄弟出去了,亚丽安娜叹息,偷偷抹起了眼泪。
参泽小时候就经常见不到参将军,更何况搬到首都星系才开始记事的参洌。参洌作文里面的参将军,乍看之下没有问题,但是重叠着参泽的影子。
参洌对父亲的渴望比亚丽安娜想象中还要深。但是还好,参洌还有一个哥哥。
长兄如父。
那几年前的参泽呢?那时候的亚丽安娜好像从来没有察觉过这个问题。
亚丽安娜发现参泽的情绪比想象中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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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孩子的生命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巨人。
参泽第一套格斗术是参将军教他的。
彼时他们还住在边缘星球上,南辰和他一起学的。
记忆里,他怎么都赢不了参将军。
就是等到他长大了,十五岁的时候,和参将军交手,还是赢不了他。
倒是参将军说:“你比我厉害。我以前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参泽只是喝了口水,擦了一把汗湿的发,说:“再来!”
参将军从来不会放水。
参泽一直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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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泽接到亚丽安娜电话的时候很平静。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日子,在希维尔生日的后一周。
亚丽安娜在另一头泣不成声。
她说:“参泽,你爸爸出事了。”
指挥中心,高级密闭的穿梭仪。
曾经那台仪器里会悬浮着一个人,刚毅的眉眼,和参泽如出一辙的浅茶色眸子,身上是笔挺的军装制服。
现在那台仪器里只剩下了一套参泽熟悉的衣物。
魂体崩散,肉体也随之崩散。
参泽第一次见亚丽安娜失控,他向来优雅的母亲抱着那套衣服她亲手熨烫平整的衣服,枯坐在地上,力气大得揉皱了每一片衣角,失声痛哭。
她说:“参旻,爱你怎么那么难呢?”
参泽一顿,耳边似乎传来一个少年失落的叹息:“参泽,想对你好怎么那么难?!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受伤就不会心疼吗?……”
参泽愣愣的站着,然后俯下身拥抱他的母亲。
他说:“妈妈,父亲不会想要你难过的,我们还有参洌。”
亚丽安娜死死捏着参泽的手,指甲陷入了参泽掌心里,她眼睛通红,睁得很大,一眨不眨看着参泽的瞳孔,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另一个人,泪水成串的流。
她说:“参旻,如果早知道会那么痛苦,我不会想要爱你。”
“妈妈……”
亚丽安娜回过神,痛苦皱眉,她闭眼,泪水滴落在参泽手心,滴在月牙形的伤口上。烫出一个烙印。
她说:“参泽,放开你父亲的信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妈妈,别说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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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将军曾经对着参泽说过:“我不知道哪天我会不会和晏卿一样崩散消失。参泽,如果我死了,你就是下一个继承者。”
查明安珀家被害的真相,夺回他们的兵权,然后双手交付在希维尔手上。
参泽没有想过,他眼中高山一般存在的父亲,会就此消亡。
生命一瞬间脆弱得可怕。那件事情也远比参泽想得要艰难得多。
曾经他拥有的自信在参将军死亡的这一刻画上了恐惧,恐惧自己也会死去。
参将军的死亡被南安德和亚丽安娜联手压了下来,没有透漏一丝风声。
这种时候出事,整个首都星系都会大乱。
南辰坐在参泽身边,看着他不吃不喝,最后皱着眉往他嘴里塞剥好的石榴。
参泽机械地嚼着他曾经最喜欢的水果,缓缓闭上眼,最后轻笑出声:“风水轮流转啊。”
南辰凶他:“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参泽说:“别剥了,不好吃。”
南辰骂他:“艹,这已经是我尝过最甜的了,我妈都没吃过我亲手剥的石榴!”
两个人同时顿住,然后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参泽的通讯器响了一下,是希维尔。
希维尔知道参泽不会回复他,也只是絮絮叨叨的说一些日常小事,他发的是讯息:“参泽,明天你们那里好像会下雨,你记得带伞。”
南辰看了一眼,咳了一下。
参泽没去看,问南辰:“你母亲去世后,你父亲,是怎么熬过来的?”
南辰皱眉,很暴躁:“能怎么样,念一辈子,想一辈子,守着那些美好一辈子,无非这几样换着来。”
参泽问:“有没有想过,尝试过,去过新的生活,爱上新的人?”
南辰笑了:“参泽,别问傻问题,天还没塌呢。”
“别废话,回答我。”
南辰从裤兜里拿出烟盒,叼了一支,点燃:“你想问的是我爸,还是想问希维尔?”
“……”
南辰冷笑一声:“这性质可差太多了,我妈死了,是为了自己的精神灵魂,你要是死了,那就是为了希维尔。你死了,想让希维尔爱上其他人?开始新生活?”
南辰说:“不可能的参泽,他要怎么爱?你留给他一份至纯至美的感情,后来的人,他要怎么衡量爱还是不爱?爱得深,还是爱的浅?前车之鉴太过美好,要超过你的话,是不是也要为希维尔死一次?”
南辰说:“参泽,你以前不是这样畏畏缩缩的,怎么就安排后事了?你就不能想着让自己有命回来?”
参泽堵他,说:“我父亲在几十年前就安排好后事了。”
南辰嫌弃地去敲参泽脑袋:“你现在开始担心这些问题了?当年你向希维尔求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想到这些?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啊!离得远远地,就不怕他现在会伤心。”
“那当年的他就会伤心。”
“当年伤心事小,总比以后丢了半条命强。”
参泽问:“还有烟吗?给我一支。”
南辰两指夹住烟,往参泽嘴边送。参泽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
参泽说:“我不该找你说这些。你又在说废话了,当年要是控制得住还会有今天吗?”
南辰冷哼一声。
参泽幽幽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死了,成了烈士,烈士的伴侣可以拿到一笔钱啊?”
南辰“艹”了一声,问:“真的?我家那老头真坏,他又背着我藏钱。”
“是你太不节制。”
南辰把话题扯回来:“所以呢,你当年就想到那笔钱了?要是没有那笔钱呢?你还结婚吗?”
参泽说:“不结,什么都不能留给他,结了干什么。”
“那权利呢?”
“那本来就是他的,不是我给的。”
南辰嗤笑:“你既然当年想的好好的,现在又怕什么?”
参泽说:“我就不该和你这种种马谈感情,你怎么还是没有理解?”
南辰说:“泽哥哥,你说说看。”
参泽说:“烟。”
南辰递过去给他吸了一口,骂:“你这少爷脾气肯定是希维尔惯的。”
参泽吐出白色的烟圈,道:“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的时候,给了你心,给了你身子,甚至把名声都给你了,怎么可能不去占有他?我又不是个和尚!当年想着结婚,一个结局就是把他圈住了,我活着回来,皆大欢喜。另一个结局就是,我死了,他拿着那笔钱,下半生衣食无忧。”
“现在改主意了?怕了?怕他伤心?”
“是啊。”
“老子生平最讨厌你们这些混蛋!”南辰骂
“歪理正理都被你占了。骂都骂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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