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黑与白(1/1)

    下雨了,天色黑了下来,大地和天空都显得朦朦胧胧。

    雨滴淅淅沥沥打在地面上,四碎,崩散,又融入冷硬的地面,绰约间像是铺了一层雾气。

    有人说,走在迷雾里,就不能说出我们正走向什么所在。

    会害怕,会丧失勇气,会不敢相信,不敢走任何一条看不见终点的路。

    ……

    当首都星系的贵族少年们迈入专业系开始学习,他们就会发现,除了家族血统,还有一项能左右人生的东西,就是能力。

    星系为了培养人才,专业系更重看个人能力,学校会蒙蔽所有人的家族背景,除非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互相倾诉,否则不会知道对方的背景。

    所以,进了专业系,血统和家族这个话题,会被淡化。

    希维尔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快到教室的时候雨势说来就来,金发被打湿,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他嫌难受,伸手拨了拨头发。

    背上被人撞了一下。

    希维尔捋了一把刘海,回头。

    一个纯雌小姑娘捂住鼻尖,站在他身后,见他回眸,脸上一红,慌乱的移开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看来是不小心撞的。

    “没关系。”希维尔淡淡地说,抬腿便走。

    “同学!”

    希维尔站定,回头看她。

    “你有伴侣吗?……不是……我、我是说,你单身吗?……不管你是什么性别,我……”

    希维尔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一枚细细的银环套在中指上,精致又夺目,衬得他的手更漂亮了:“我订婚了,抱歉。”

    他没有过多的表情,转身走远。

    身后隐隐传来啜泣的声音:“我就知道,他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伴侣?”

    “谁知道那真的是订婚戒指嘛,现在戒指不都带着玩吗?像装饰品一样。别伤心,还会有帅哥的。”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他举手投足都好优雅,像个贵族……”

    像个贵族,吗?

    雨势变大,希维尔走远,耳边只剩雨声。

    被拒绝的小姑娘看着希维尔挺直瘦削的背脊,喃喃:“不,他一定是个贵族……”

    --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大家肯定都打过预防针把?今天我们讲一些有趣的针剂,比如大家熟知的,能改变肤色的肤色针,能溶解脂肪的脂肪针,还有一些尚未研究成熟的针剂,比如发色针,以及瞳色针。”

    “你们一定很疑惑,基因改造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研究针剂呢?因为这些针剂不像基因改造一样是永久的,给了你们后悔的机会,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基因改造价格很贵……”

    “大家作为医学生,应该知道,因为血脑屏障的存在,注射入血液的物质并不能直接进入到我们的大脑中,所以这就为发色针和瞳色针的研究带来了难题……”

    “现在对发色针和瞳色针研究最深入的,是军方……”

    “妮丝?奈特博士是发色针的集大成者……”

    “曾经有篇有趣的报道猜想,预防针和发色针能融合……”

    “最新研究表明,长效的发色针可以长达一年……”

    希维尔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云翻云涌,天地间昏暗一片,第一次觉得上课的教授如此聒噪。

    头顶的白炽灯在高密度玻璃上印出他的脸,苍白到透明,配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像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

    “老师。”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举手。

    他坐在希维尔后方,希维尔知道他,叫洛伦斯,两个人曾经在一个实验小组。

    “请说。”

    “发色针,对黑发有用吗?”

    “好问题,发色针遵循的还是化学原理,大家知道,不管什么颜色,只要加了黑色,两者融合,就还是黑色。所以黑发的同学们很抱歉,发色针对你们没用。”

    “那黑发打了发色针,就和没打一样?”洛伦斯继续问。

    “所有进入了体内的物质都需要代谢,当你的细胞吸收不了某种色素的时候,比如黑发的同学打了发色针,那我估计你们要头疼一阵了,直到发色剂在体内被代谢……”

    教室里一个黑发同学问:“头疼?会有多疼?”

    教授笑笑:“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疼痛是一种主观概念……”

    会有多疼?

    希维尔知道会有多疼。

    会让一个S级的雄性疼到脸色发白,疼到冒冷汗,听不见新年的钟声,看不到五彩的烟花。

    会疼到,只能蜷缩在床上,感受不到任何其他事物。

    会疼到,让另一个人,心甘情愿为他学医。

    会让,两个人疼。

    --

    “妈妈,哥哥为什么怕打预防针?”

    “因为他小时候打针,被笨手笨脚的护士戳怕了。”

    “哥哥还怕其他东西吗?”

    “唔,他好像只怕打针,你看他那样儿,还会怕什么?”

    ……

    “希维尔,你要进什么专业?”

    “医学吧。”

    “医学?你不和参泽一起去军校吗?”

    “不去。”

    “为什么?”

    “我想让我爱的人,不惧怕世间任何一样东西。他若痛,我便抚平他的伤痛。”

    --

    “参泽,妮丝阿姨说了,黑发打发色针会很痛哦!”

    “你想让希维尔知道只有他的预防针是浅金色吗?”

    “还有其他办法的,你小时候那么怕打针,现在再加上疼痛,你以后要当军官,你知道应激反应不过关你是当不了军人的,妈妈是心疼你。”

    “那谁来,心疼希维尔呢?”

    亚丽安娜骤然鼻子一酸:“喂,你不要装酷好不好?”

    “妈妈,我没办法,S级的共情能力就是会这样,不感受他的痛的话……”

    不感受他的痛的话,学不会如何爱他。

    亚丽安娜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

    希维尔的头发,是时间上最纯净的银白色,任何颜色,都能轻易上色。

    他打发色针,不会痛,更何况是另一种颜色最浅的浅金色。

    你是世上最浓烈的黑。

    他是世上最皎洁的白。

    爱一个人,如何才能不发生交错呢?

    好像很难呀,

    因为连风都经常吹错了方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