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孕期逐渐到了三月,日子也将近年关。季湉还是孕吐的厉害,从前喜欢的菜色现在就是他的催吐药,只闻个味道,就能让他吐个昏天黑地。
原本季湉身上没有几两肉,季惟决每次抱他都觉得硌得慌。刚怀孕得时候胃口好,胖了点,脸上也有了点肉。谁知道肚子里得小东西安耽了不到一个多月就开始闹季湉,基本吃了就吐,把原先好不容易补得那点肉吐了个干干净净。
季惟决看在眼里,实实在在得疼在心里,想留在家里陪他,可年关了又实在走不开。他的甜甜什么时候受过这罪,为了让季湉多吃点,季惟决只好妥协着让厨师照着季湉的要求烧辣的。
一大清早的,季湉就捧着一碗红彤彤的红油抄手吃的津津有味,连嘴唇上都沾了一圈辣油。季惟决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季湉喜欢吃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么吃下去季湉必然是要上火的。
果不其然,等季惟决傍晚回来的时候,季湉正对着嘴角的一小串水泡“嘶嘶”抽气。
季惟决翻出药膏给他涂上,哄着他喝了一碗粥,第二天早上起来水泡瘪了,季湉又吵着要吃辣。
季惟决不想同意,又不敢同意。
虽然季湉本来也不是脾气特别好的那一挂,但是最近脾气变得尤其暴躁,稍有不顺心就要发脾气。发脾气也不像别人似的大吵大闹,就是一动不动的瞪着你,泪眼朦胧的,任你怎么哄也不肯说话。季惟决是真的怕了他,就差把季湉供起来,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现在也只能由着他吃,然后嘱咐女佣多泡点祛火的茶水放在季湉手边。
季湉最近睡觉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一般早上除非是饿极了季惟决是决计等不到和他一起吃早饭的。季惟决会固定在早上十一点和下午三点给季湉打电话,省的他睡太多错过午饭和下午茶。晚饭季惟决是一定会回来陪季湉一起吃的,吃完了就拉着季湉在房子里走动。
现在外面温度已经有点太低了,季惟决怕季湉吹了风感冒头疼,就退而求其次的带着季湉在房子里散步。
一般走十几分钟,季湉就开始哈切连天昏昏欲睡,脚在地上拖拖沓沓的,好像坠了块几百斤重的石头。这时候季惟决就会带他回房间洗澡。
季湉喜欢泡澡。自从他上次在浴缸里昏过去把季惟决吓得几乎心脏失灵之后,季惟决就单方面不允许他再独自一个人泡在浴缸里。
季湉刚好困得不行,乐得让季惟决伺候。整个人泡在暖洋洋得水里,季湉得意识不一会就完全迷糊了。
每次季惟决帮季湉洗澡,只觉得季湉真的哪里都太瘦。肋骨一根一根的突着,腿好像只有季惟决得手臂那么粗。肚子倒是软软的,季惟决把手掌心盖上去,看着季湉歪着头睡着的样子,也会不自觉笑起来。
电话是直接打到季惟决的私人号码上的。能打进来的人不多,季惟决看了来电人,皱着眉接起来。两人寒暄了片刻,电话那头的人就表明了来意,邀请季惟决去参加某个年终宴会,大概也是被季惟决的秘书告知他今年不参加聚会之后仍是不死心。
自从季惟决接手季家,就把那些黑色生意逐步要么剔除要么转入地下,靠从前的皮肉的生意先是主攻娱乐方面,现在也算是业内娱乐公司一霸。凭借着在娱乐产业和灰色产业上的收入和地位,近几年季家也在逐步进军房地产和餐饮业,从表面上看,季家的公司现在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公司。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公司明年的主要合作对象,基本就差签合同。人家亲自打电话来,季惟决实在是不好再拒绝。
傍晚在餐桌上,季湉今天点的是红油泼面。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打的很高,季湉吃的满头大汗,嘴唇被辣的通红,还是“呼哧呼哧”的吃个不停。季惟决抽了张纸,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斟酌了一下慢慢开口:“甜甜,这周六我不能陪你吃晚饭。”
闻言,季湉索面的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呼哧呼哧”的吃起来。
“有一个宴会,不得不去…你在家里乖乖的,我尽量早点回来。”季惟决说的慢,仔细观察着季湉的脸色,见他不说话就当是知道了,便也开始沉默的吃饭。
哪里想到季湉吃完最后一口面,喝了口水漱了漱嘴,宣布:“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季惟决想也不想就拒绝。从前他就不乐意带季湉出席这些乱七八糟的场合,更何况季湉现下怀着孕,更不能去那种地方。
“我、要、去。”只是季湉这次格外坚持,一字一顿的说。
“甜甜,“季惟决苦口婆心,”宴会上会很乱,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你怀着孕,磕着碰着了怎么办?”在潜意识里季惟决还是把季湉当作小孩,小孩犯牛脾气了怎么办?哄呗。
季湉不说话了,乌黑的眼珠子定定的看着季惟决,好像季惟决不答应,他就能一直看下去。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松口。
季湉刚吃完饭,嘴角还挂着一粒花生碎,圆润的小肚子把紧身的米色羊绒衫顶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明明浑身上下是一点气势也无,最终却还是让季惟决在他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好好好,想去就去。那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许乱跑。”
周六这天,上午季惟决还是先去公司,中午才回来陪季湉吃了午饭,又一起睡了午觉。
最近,季惟决其实也不轻松,往往都是季湉睡了之后还要处理工作到很晚。季湉有时候半夜又会饿醒过来,季惟决就又起来烧夜宵给他吃。
所以下午还是季湉先醒的,季湉动了动腿,季惟决才惊醒过来。
担心宴会上的东西季湉吃不下,出发前季惟决又逼着季湉吃了一顿。
宴会的地点是一座山间别墅,即使司机的技术再老练,季湉还是被弯来绕去的盘山公路搞得头晕目眩,反胃连连。这时候他就很想打季惟决,都是季惟决干的好事,怀孕也好,难受也好,罪魁祸首都是季惟决。
车子行至半路,季湉实在难受的受不了,司机一停车,就在路边吐了个天昏地暗。季惟决跟着他下车,拍着后背给季湉顺气。季湉吐的泪眼婆娑的,刚想抬起头来骂季惟决,胃里的东西又反上来:“你……呕……”
季惟决也心疼啊,怎么能不心疼。眼见着小东西把刚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不说,小脸都难受的皱成一团了,季惟决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皱成一团了。
等季湉好不容易吐完,回到车上蔫蔫的靠着椅背,手搭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轻抚,好似在安慰肚子里的小东西,让他乖一点。季惟决揽过季湉的肩膀,让季湉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又从口袋里掏了一只润唇膏给季湉涂上。然后把手盖在他的手上,车子沉默的开,两人一时无话。
等到了别墅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铁艺的大门缓缓的向两边打开,季湉抬头就看见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纸醉金迷的灯光把别墅周围的天空都染上了奢靡的色彩,轻柔的音乐弥漫在空气里,落在季湉的耳朵里却莫名变得低俗。季湉心里有一丁点儿的后悔,受尽奔波之苦,他还没进去,就已经感受到这名利场让他作呕的声色犬马。
主人亲自在门口迎接,见到季惟决,那油腻脸上仿佛要开出一朵菊花,季湉落后半步,仿佛看见了他皮下颤抖着的白花花的脂肪。
和季惟决寒暄过后,宴会的主人才貌若惊喜的转向季湉:“这位想必就是百闻不如一见的季小公子吧!”细窄的眼睛被上眼皮上的脂肪压迫着,只剩一条黑线,折射着冰冷粘稠的光。季湉感觉像是被一条癞皮狗用粗糙发臭的舌头浑身上下的舔舐了一遍,背后瞬间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是,”季惟决微微向前了半步,介绍:“犬子,季湉。这位是李氏地产的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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