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六]活着(1/1)

    又是一年四月。

    万物生长,人间喧闹。

    几十年的强国根基让骠远骑成功撑过一整个冬天而没有退回北昭,青州和幽州牢牢掌控在隋骞手中,只等出了年,隋骞的长弓弦上出箭,毫不留情地直指历州。

    万事都在隋燃承的计划内,只是攻下历州的时间比他设想的晚了不少,隋骞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在年里出兵。

    倒也别无他说,只是隋骞想在年里安安静静地放一串鞭炮,他突然...也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运气。

    -

    隋骞撑住自己,让自己的头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笙笙...笙笙...”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幅小像,是站在廊下温柔逗着鸟儿的慕久笙,他一声声地低吟,将画卷上自己揉出来的折痕一点点抚平,他的笙笙是完美无瑕的,一点破损都不应该有。

    血海,长弓,尖叫。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风沙将他淹没于死海,百年之后化成幽怨的白骨,诅咒着所有的过往来人。迷离之际,鹰声响彻苍穹,“隋骞?”他睁开眼,隋鹰就在他面前,背着手站在他三步开外。

    “大哥怎么来了?”隋骞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强撑着笑了出来,“都到历州了,骁远王知道了不是要气坏了?“

    “我自有方法。”隋鹰看着他书桌前立着的巨大地图,每攻下一座城池隋骞就会打上一个血红的叉,“只剩下一座了?”

    “是。”隋骞的眼睛微微发亮,“三天后,历州就将全部归入囊中。”

    隋鹰对于他的丰功伟业并不在乎,他是名正言顺的嫡少王,是下一任的北昭王上,隋骞可以是辅佐他的弟弟,也可以是为他卖命的臣子,独独不是僭越到他头上的竞争者。

    “你有没有考虑攻下历州后就停下。”

    “把中州交给我。”

    隋骞沉默了片刻,“没有。”

    “我若停下来,他不会放过我。”隋鹰点点头,隋骞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我和你保证——我带兵,不会让消息传回北昭,不会让父王起疑。我只需要在攻入都城前,由你回来领兵。”

    “隋鹰,我要见到他。”这个“他”不言而喻,隋鹰“唔”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他忘了呢。”

    “隋骞,你知道历州的最后这座城池为什么叫巫鸾吗?”隋鹰点了点那两个字,“巫山云雨,红鸾颠倒。巫鸾最出名的,是那两条街,只在夜间热闹,只在夜里笙歌乐舞,几十家青楼鳞次栉比,每家的头牌都有各自的特别之处。”

    “两年前河边的金陵渊倒了,如今的重明阁背后的老板接了手,去年开始盛名鹊起,得益于三个人。”隋鹰伸出三根手指在隋骞眼前晃了晃,“花魁柳映雪,清倌秋不霜,和一个双儿...名唤铃儿。“

    隋骞发出狮子般的怒吼,他将隋鹰狠狠推到墙上掐住他的脖子,青色的静脉在他的脖子上凸起,隋骞似乎在思考让隋鹰的血管爆开的可行性,隋鹰看着这位弟弟疯狂的神色死心里也发怵,他握紧了拳,“你且在巫鸾停留几天,又能有什么损失?算是我还你的情,这几年你把隋鹜的臂膀斩得七七八八。”

    “那我倒是应该多谢你了?”隋骞盯着隋鹰,眼中的阴郁久积不散,隋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隋骞,你的命还有价值,不要被父王消耗完了。”

    “你...什么意思?”隋鹰的这句话让他感到了些许陌生,隋鹰冷哼一声,“父王年纪大了。”

    “原来、原来你也存了这样的心思!”电光火石之间,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们之间的同盟才是最坚不可摧的,他不想隋燃承登上至尊之位,隋鹰想要自己登上至尊之位。隋骞大笑出声,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个孤家寡人,还真是可怜!“

    -

    四日后。

    “铃儿,赶紧给我起来了!”慕久笙被摇醒,他全身酸软,刚坐直了身体又忍不住软下了腰肢,“呃...呃好疼啊......”他含着眼泪,抓紧了被褥慢慢地蜷起了腿,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一机灵。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澈的响声,他对着阳光盯着看了良久,细微的嗡嗡声犹如天籁。

    “公子。”小姑娘怯生生地敲门进来,捧着一件轻薄的纱衣,“这是今晚您要穿的。”慕久笙皱着眉头,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精液和尿液顺着他的小腿弧度滴落,“你...你先出去。”他难耐地扬起脖子,小姑娘似乎见怪不怪了,放下衣服就退了出去。慕久笙踢出痰盂,抓起自己的性器上下撸动了起来,他幻想着是隋骞的手正在帮他释放,温暖的手掌上薄茧轻轻剐蹭过自己的龟口,“阿骞......阿骞......”他高吟一声,并紧了双腿,那处挺立着,却迟迟没有释放出来,“呃、呃怎么会这样...怎么又是这样......”慕久笙曲起腿弯下腰,自己的性器打在眼前,他含住自己的龟头,轻轻舔舐起来,津液让顶端一片湿润,他闭上眼左右搓揉,手心中的器物很烫,他压着性器在床褥上磨蹭,“想要、想要了......”在极大的痛苦中他逼着自己射了出来,身下一道精液一道尿液,慕久笙呆立片刻,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下体擦干净。

    “听说了罢?今晚大将军竟然要来这种地方!”楼下一阵喧哗,白日里这片地方最是安静,今天不断传来声音,那些铁甲碰撞和马蹄声也不像是一般的情况。慕久笙推开窗,自己屋子对着的这处角落里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捧着烟草闲聊,底下的三人抬起头,“哟,这是哪里的小少爷?”他们哄堂大笑,慕久笙眼神扫过几人的盔甲,“你们...是哪里来的军队?”

    “北昭啊小少爷!你们这儿历州都失守了你还一点都不知道?莫不是被人操傻了吧!”慕久笙脸色发白,半穿半落的白色里衣下头青色和紫黑色的吻痕一个比一个恐怖,他不大舒服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

    “你们刚才说的大将军,是谁?”

    “三少王啊!小阎王!”慕久笙“啪”地一下关上了窗户,脑内白光闪烁片刻,他才摁住自己因为兴奋颤抖的双手,是阿骞...阿骞他来了!他从梳妆台最下面的盒子里面掏出那枚赑屃青玉,毫不犹豫地戴上了脖子,可是...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瘦了不少,也脏了...又脏了...慕久笙捂住自己的脸,突然哭了起来,隋骞再遇到慕久笙,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他永远这样肮脏狼狈地出现在隋骞面前?他看着自己,心里有了主意。

    这只簪子...他拿起面前的银簪子,毫不犹豫地一道又一道地往身上的吻痕上划刻。

    天幕落了下来。

    瓢泼大雨。

    风把海浪掀起来,身体如同鸿毛一样轻,慢慢沉入生锈的铁船。

    巨大的痛楚将他吞没,唯有黑暗萦绕着,将他绞杀。

    “来人啊!”小姑娘发出锐利的尖叫,“公子自裁了!”

    -

    慕久笙被老鸨一巴掌扇醒,“别给我死在这儿!晦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缠着厚厚的白纱,洇出瑰丽的艳红色。

    “今天晚上知道要招待什么人罢?把人给我伺候舒服了!”林老鸨声音尖细,豆蔻红的指甲掐在他脸上,“大将军可是个疯子,给我小心点!你还得给我赚钱呢!”

    慕久笙脸上立刻留下了指甲的痕迹,他扭过头,林老鸨挑起胸前那枚玉佩,“哟,终于舍得戴了?是想要勾引谁啊?”

    他将玉佩握在掌心,“不、不是的...…”林老鸨没同他计较,毕竟是一棵摇钱树,她便又扬起一贯温柔的笑拍了拍慕久笙的脸,“今晚军队的几位爷要来这里,且把最上头那位给我伺候舒服了。不然的话,你一辈子都别想着离开。”

    林老鸨关紧了门,门口的龟公迎上去将素白的帕子递给她,“妈妈,这……?我们要不还是按照王上说的行事吧?”

    林老鸨葱白的手抚了抚心口,压下那股悸动,“不妥!既然答应了少王的话怎么能反悔。”

    “可是依我看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少王……”林老鸨娇嗔似的瞪了龟公一眼,想起那封已经被自己烧了个干净的书信,那枚凭证倒是被自己锁在了梳妆盒里,“你可别多嘴,想想王上还有几年,少王还有多少年?”

    “我可信不过那个老奸巨猾的!”林老鸨轻哼一声,扭着水蛇腰走远了,“就按少王给的演一出戏罢了,瞧你这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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