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诉情(1/1)
隋骞起身想给慕久笙倒杯茶,被身后的人哼哼唧唧地缠住了腰,他全身乏力,情事过后的身体还暖,“阿骞...不要走。”
“我去给你倒杯茶。”
“不要,我不渴。”慕久笙略带孩子气地搂紧了他的腰,隋骞只好躺回床上抱住了慕久笙,“怎么了?不高兴了?”
“...我哪里敢。”慕久笙摇摇头,隋骞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说罢,和我说说。”
“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慕久笙低声呜咽,隋骞叹了口气,“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明明是你从来不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笙笙,你不能怪我。”
慕久笙睁大了眼睛,那么苦的眼泪直往隋骞衣服上冒,堵得他心里也难受,可他就是卑劣地想逼一下慕久笙,他想听到那个答案,他想要百分之百的答复。
“是我自作多情了是么?原来是我...”慕久笙喃喃道,他抓紧了隋骞的衣领,像是抓住了什么绝世宝贝一样,“可是,可是我不想有别人......”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的勇气,像是有了预感如果他不说出口他就会失去隋骞,慕久笙泪眼朦胧,“能不能就我一个,我不想、我不想看到你有别人.......”他的心也很小,也很自私,隋骞给了他那么多的温暖,他又怎么会想着拱手相让?
“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亲热……我不想看着你牵别人的手……”慕久笙狼狈地擦掉眼泪,又委屈地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流得那么凶狠,大概是喜欢的吧?他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就那么一瞬间,又被自己飞快地折了起来。
“为什么?”隋骞抬起他的下巴,已经哭红了一双眼睛,可他还是不断逼迫着慕久笙给出一个最后的,完美的答案,“为什么不想看到别人和我?是不是难受?可你又为什么难受?”
“我、我……”慕久笙对上他深沉的目光,一时思绪万千,他抓紧了身下的床褥,那一点念头被悄悄折开了一个角,可他还是不敢彻底铺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骞……呜……我就是难受,我只是难受罢了……”
“说啊,告诉我啊笙笙。”隋骞看着他又蜷下去想要躲避,强势地将人压在身下不得不直视自己,“你说了,和别人的赐婚我一概不要。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隋骞的身影覆盖在他身上,透过发丝漏下的月光在慕久笙脸上打下一小片光斑,慕久笙侧过头闭上眼睛,好像说的话会要了他的命似的,“我……我喜欢阿骞,我想要阿骞永远留在我身边!”说完这话他在隋骞怀里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说出这话仿佛是将他前半辈子的所有羞耻心都丢了出去。幼时在边塞小城,就算说了喜欢也没有人会买给自己,长大了一点会有人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让他用身体来换;到了南崇后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警告他不要逾矩,他就算喜欢什么也不可能属于他,他以为是他不配,他活得太像蝼蚁,以为自己只能拥有恶土。
那一点对隋骞的欢喜和占有欲被他藏得深深,当年他默许隋骞日复一日的欺负,不过也是贪婪隋骞独一无二的关注,他渴望着被爱,渴望着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甜蜜。
隋骞如释重负。
他温柔地从额头顺着鼻梁一路亲吻到脖颈,“笙笙真是个小傻子,我的赐婚本来就求的是你。”
“真、真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眼眸中迸发出灼人的光彩,“当然,只是要给你个假身份。作为交换条件,下一次……我得冲在前面。”他的言辞含糊,慕久笙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你……你不是说婚事……”
“不一样了。”隋骞摇摇头,“这次我赔上自己这边的一个司郎中才折了隋鹜的一只爪牙,若骁远王还需要我平衡隋鹰和隋鹜,他会将一位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女嫁给我。他其实连王旨都让人草拟好了,幸好我先和他提了。”
“可是,不是说大都里没有人愿意嫁过来吗?”
“王旨谁敢违抗?这些人中不愿意站队的,若让骁远王来他必然挑一个中立不定的软柿子捏给我。”隋骞拍了拍慕久笙的背,也不明白自己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现在反正已经废了,就等他把新的王旨传过来。”
“会等很久么?”
隋骞落下柔软的吻,他也怕夜长梦多,可是只要隋燃承一日在上,自己就一日是他手中的棋子,他必须厮杀到最后一刻,保证万无一失。
“不会的。只要我为他做完最后这件事,他就会放弃我了。”
-
南逾撑着伞,雨滴打在油纸面上轻盈地弹开,他走到府门的脚步一顿随即转了个弯,水泊倒影出一个人形,像是死了一样趴在侧门通道里面。南逾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救……救……”雪怀倒在雨水和血色的漩涡里,她死死拽住南逾的衣角,眼神明亮得令人害怕,她说出的每个字节都伴着鲜血的流失,“不想……死……”
南逾怀中的栗子糕砸在地上很快变成一粒一粒的粉末,“你、你怎么会……”
“带回去吧。”他猛地回头,隋骞站在他身后冷冷俯视着弯成虾米的雪怀,“果然还是放弃你了么。”
“是……”雪怀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三少王真是、真是料事如神……”
南逾背起雪怀,冉封推着轮椅赶到了他的房间内,雪怀的意识还算清醒,他先掐着人的人中灌下去几口止血的汤药,正在敷药的时候,隋骞示意冉封让他动作停下来。
“我们来做个交易。”他坐在椅子上,交叉着双手,全然不理会瞪着他的雪怀,“收留你,可以。但是你必须要那个尾巴给去掉。”他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屋顶,雪怀嘶哑着嗓子,“这个时候三少王还在考虑交易?果真是魔鬼啊。”
“没错。”隋骞看她慢慢地又开始冒冷汗,“因为是你现在无处可去,并非是我只有你这一个选择。”
“如果你不想要这条命的话,现在就把你扔到大街上也不是不可以。”
雪怀的脸瞬间惨白,她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那几个字,“好,我会除掉。”
“三日。我只给你三日。”隋骞让冉封重新开始上药,“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雪怀绝望地闭上眼睛,隋骞切断了所有的后路,用致命一击毫不犹豫地扎进她的心窝,“对了,换个名字吧。雪怀已经死了。”
雪怀扭头看窗外,然而只有细雨飘进了窗内,冷冷的,像是她的心,“那就……冷心吧。”
-
当玉兰树上的枝头冒出第一个白色花苞时,北昭各处的屋檐下了一整夜的雨,兰樱将各处的窗户撑开,“放晴了——”
“过几日应该就不再封城了。”兰枫也含着期待的目光,慕久笙点点头,他在北昭这儿竟然已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今天长公主来吗?”
“说是晚些来,湖上的冰破了,公主赶忙着去钓鱼了呢。”
“今天才破的冰,哪里这么快就有鱼儿上钩。”慕久笙摇头笑了笑,倒是想起来今天清晨隋骞放在床头让他看的那封信,他展开信纸,却是南崇的消息。青州和北昭交界处发生了流寇杀人事件,倒是暂时不会威胁到涉州的百姓,只是流寇的武力队伍在不断扩大变强,需得小心防范,南崇的那位皇帝已经焦头烂额了一整个新月,朝中无人可用的窘境暴露在多年的迂腐奢靡中。
“很快就会有的。”隋燃承将鱼食撒入池塘中,几条饿昏了的鱼高高跃起,鱼尾上的水珠溅湿了了他的衣袖,他一把将鱼食全部撒了下去,金黄色、橙色、红色和白色的鱼鳞交错着波光,一层又一层地浮上水面。
“王上,凌王求见。”
“这不就来了吗。”隋燃承看着一旁的冷心,意料之中地笑了,“回去吧,回去告诉他。”
“你的任务完成了。”盘子里那截柔软的舌头还很新鲜,鲜血带着温度,冷心嘴角的血还没有擦干净,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隋燃承将那截舌头扔进池塘,甜腥的味道让每一条鱼都争先涌后地咬了上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