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温吞(1/1)

    隋燃承微一挑眉,这小子怎么今日倒是没有缺席?“入座吧。”他摆摆手,隋骞就坐在了隋鹰的右席,北昭这里是按照文武双臣来分配席位的,文官主左,武将主右,隋鹰瞥了一眼他,冷着脸转了过去,倒是身后的原荒对他微微点头致谢。隋骞听着丝竹乐曲提不起半分兴趣,挑了葡萄塞到嘴里——挺好吃的,不知道能不能带一些回去。

    “三弟得的南崇礼物呢?怎么没看到带过来?”隋鹜对着他遥遥举杯,使臣呈上礼单时最后一笔的礼物可没有抹去,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隋骞已经挑走了。隋燃承还以为是什么宝贝,追问之下才知道是个人。使者说起来的时候义愤填膺,南崇太不将他们北昭放在眼里了,那个礼物分明都是被玩过的,慕彦修就那样像扔垃圾一样赏给他们,还被隋骞宝贝一样的抢了回去。

    “身体弱,我让他休息了。”隋骞也举杯,敷衍地回了个礼,“我可舍不得他刚来就病了。”

    隋鹜嗤了一声,“三弟提前得了消息,以后可也要叫上哥哥们,不能你一人吃独食。”他倒对于美人没什么爱好,只是想知道南崇宫里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慕彦修暴戾的名声也是传了千里,想来折磨人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会。

    “这种事情么....”隋骞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二哥床上花样百出,我倒是只想捧在掌中好好呵护呢。”他毫不介意地吐出隋鹜的糗事,看到隋鹜的脸“唰”地阴沉了下来,隋鹜曾被疯马伤过,那根东西的精力大不如同龄公子,因此他在房中倒更喜爱物术来折磨欣赏那些个乞求自己的姿态,倒是不知道谁的嘴巴不严实,在世家里头传了个遍。

    略和其他人绵里藏针地刺了几句,隋骞便知道今天自己是装过样子了,他们再和自己交谈下去也就是多了不少废话而已,“父王,儿臣头疼,先告退了。”隋骞装着头疼难耐的样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要往身后倒,隋燃承搂着贵妃看都没看他一眼,让他赶紧滚。

    -

    迎着早上的熹光,连续阴沉着几天飘雪的大都终于让阳光照到了主干道上,隋骞和兵部侍郎交谈了几句就匆匆告别,“还真这么急啊...?”这位同僚嘀咕了一声,看来其他人说的传言不假,凌王对新来的南崇人是打心底里疼着呢。

    隋骞解下大氅,“醒了?”冉封点点头,见他眉梢上都带着笑意,慕久笙这风寒可是难治得很,三四天里药是喂了吐吐了喂,吃的是基本油盐不进,隋骞担心他醒了害怕,把南逾和西亓全都留在了王府里头。他们可也都担心这人来了北昭后直接熬不过去,白白浪费了隋骞的一番心思,“你可别吓到他。”

    “也对。”隋骞刹住脚步,将朝服弄平整,才推门进去。

    慕久笙听到推门的声音,来人朝服上绣着麒麟,那必然是身份尊贵的人了——被慕彦修调教的后遗症,还没等隋骞反应过来,他拖着身体跪倒在隋骞面前,低低伏着,“见过......”他还没过问面前人的名讳,但是既然自己是被慕彦修安排送给少王的,那么,“少王。”

    一个下意识的举动。

    可是隋骞知道了慕彦修对他坐的那些龌龊事后再来看他的一言一行,只觉得心疼,他又怎么应该同下人一样头都抬不起来,明明,明明应该被人捧在掌上。

    “跪着干什么?”他拉起慕久笙,一把抱住,让他坐在床上,像是帮小孩子一样帮他穿上袜子,屋内炭火没有断过,但还是感觉少了,他拿大氅裹住慕久笙,“你的病才好,跪我做什么?”

    “我...我以为北昭也是要的......”隋骞的怀抱很暖和,本来慕久笙还虚弱着,往他的怀里像鹌鹑一样缩得更紧了。

    隋骞蘸着茶水在木几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隋三少王隋骞,骞是鸿骞九霄快的骞。”慕久笙歪歪头,并不懂得他这番意思,也是,在南崇,没人和他这样介绍过自己,他只知道的是,慕彦修有了兴致就会让人把他带过来,解了馋,就把他扔回去。

    “那我是...赐给您了吗?”慕久笙嚅嗫着,抓紧了身上的衣服,他的记忆有些混乱,春药和风寒夹杂着让他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天,再醒来时就看到了隋骞。三少王,他想起原荒和他说的,那不就是小阎王吗?他抖得更厉害了,怕自己从清醒后就要被拉过去调教。

    “我自己抢来的。”隋骞看他抖得厉害以为是屋里冷着了,“你是不是冷了?我让人再去烧炭。”

    “请...请三少王饶过我!”慕久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发出巨大的闷响,他疼得冷汗从颌边滑落,不停地给隋骞磕头,“求您...求您不要调教我,我、我已经要坏掉了....”

    隋骞愕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难道听到了什么传言?可是那些传言早就死死封在他的府邸之外了,他沉吟片刻,“啧”了一声,估计是原荒随口一说,竟让慕久笙牢牢记住了。早知道不给他那么重要的情报了。

    隋骞抬起慕久笙的下巴,额头都被这人磕破了,“过来。”他揽过慕久笙,听到他细微的惊呼,“别怕...别怕。”他轻抚慕久笙的背,想着以前把慕久笙惹哭的时候是怎么哄人的,轻轻吻住他的脖颈,“你在我这儿是安全的,别怕。”慕久笙眼露迷茫神色,并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是傻?和我磕什么头。”隋骞站着抱起了慕久笙,慕久笙怕自己掉下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您...您要带我去哪里。”

    “去用早膳,再让医师过来,你这破相了可就不好了。”隋骞一本满足地抱着怀里的人,早膳种类不多,都是他特意让人做的清淡的菜色,小米粥里放了南瓜和燕窝,甜丝丝的,想必慕久笙应该是有胃口的。

    慕久笙犹豫着坐了下来,兰樱盛了粥放在他面前,热腾腾的,一下子就唤起了食欲,他撩起头发小口喝粥,果然不是南崇宫里啊....粥是热的,还是甜的。

    隋骞看他弯起一双眼睛,悬着的心终于微微落下了不少。

    “来。”慕久笙走路的步子不太稳,吃力得很,隋骞前几日都是睡前帮他上的药,还在想今天应该怎么给这人掀了衣服涂药。王府建在东光街上,占地是别的府邸的几倍,骁远王为了补偿隋骞,特意让人加以修缮,足足扩建了数倍,隋骞对他这种近乎溺爱的行为不多言语,反正后院里头主要的起居场所只有这一小片,他朝着慕久笙伸出手,将他往自己的书房里头带。冉封让他尝试着先将慕久笙带出舒适圈,可以在王府里头熟悉一下环境,等以后养好了身体再带出府看看北昭。

    慕久笙看他朝自己伸出手,犹豫着伸出了手,又垂下头蜷缩了手指,没有人牵过他的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隋骞。

    隋骞握住他蜷起来的手,指尖冰凉,“去我的书房看看。”

    隋骞的书房要穿过回廊,面对着湖心亭,书房里实打实的都是古籍和真迹,骁远王也是把大堆的宝贝捧在隋骞面前,作为条件,回了北昭后骁远王是以拔苗助长的速度在培养隋骞,将他培养成能牵扯隋鹜的第三方势力。

    隋骞牵着慕久笙走到书桌前,“要试试吗?”他递出自己最常用的那支狼毫,慕久笙抿了抿唇,笔杆是竹子做的,和以前的那些兔毫是一样的。

    “要不要写字?”隋骞拣了墨块,还没等他在砚台中研磨几圈,发现慕久笙已经捂着眼睛哭了起来,“不....不要用毛笔,我怕疼的...毛笔、毛笔插进去很疼!”眼泪从指缝中滴出在宣纸上,越是握着那支毛笔,慕久笙越感到身心冰凉,他以为隋骞会和慕彦修一样,把毛笔捅进他的穴里,再把他推倒在书桌上用力操弄,兔毫的毛顶在宫口嫩肉上,粗大火热的性器将毛笔越撞越深,撞开宫口插进了宫颈里头,骚弄着子宫。慕久笙哭得接不上气,面色泛红,口水跟着狼狈地呛了出来。隋骞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想什么呢?笔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来做那档子事情的。”他把慕久笙往自己怀里带,轻轻吻住他的发顶,他没想到仅仅是看到有些物件慕久笙就会有应激反应,慕久笙眼里蒙着一片水光,迷茫地抬起头,“眼睛都哭肿了。”隋骞擦过他的眼角,将眼泪一并抹去。

    他安抚着慕久笙,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教他怎么握笔,“以前写过字吗?”慕久笙摇摇头,“没有用过纸....”隋骞沉默了一下,想起来以前他拿着根树枝在院子的角落里歪歪扭扭地写出一撇一捺,到了南崇宫里必然也是被丢在角落不管不问,哪像自己到了北昭后,少王的身份摆在那里,成为人人敬仰的对象。

    如果当时他没有被隋燃承带走,而是慕久笙,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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