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 剧情章 你想要谁爱你?(1/1)
沈西来回国后还觉得有点和现实脱节,他知道隋宇看上过屈言,后来因为他总要屈言陪着,隋宇才换了个人,怎么他前脚刚一出国,隋宇后脚就一刻也等不得似的一定要拿走他的屈言呢?
沈西来刚下飞机隋宇就打来电话要给他接风洗尘,沈西来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从前在中文课上学过的鸿门宴,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不得不去。
他没想到隋宇会带着屈言过来。
屈言穿着一身长袖长裤,规规矩矩地陷在椅子里发愣,看到了沈西来也没太大反应,只是难堪地闭上眼低下了头。衬衣的领子挡住了屈言耳后的腺体,他一低头露出了上头的狰狞牙印,看得沈西来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似的。
沈西来面上不动神色。不能输,他想。他明白隋宇拿屈言开刀未必真是非他不可,不过是要借着抢走他的人来耀武扬威。他若是露出一点情绪来,不过是叫隋宇心里更痛快。
隋宇跟他玩这种小心眼,不过是认准了他离不开屈言,要用侮辱屈言的方式叫他难堪。他稳住心神给隋宇道贺:“你真是好艳福,这么漂亮的小omega多少钱买的?”
隋宇见他这样反应,颇觉扫兴,服务生正好进来上菜,连忙招呼沈西来叫他尝尝“祖国风味”,又看屈言只知道闷头小口小口喝水,一句话也不知道说,越发觉得他不如之前知情识趣,顺手推了他一把,意有所指训斥道:“跟个死人一样,跟人家就是谈笑风生,跟我演什么食不下咽?”
屈言被他推得歪过身子,又自己扶着椅背慢慢地坐正,勉强挤出个笑来:“实在是身上不舒服,扫您的兴了。”
沈西来看他脸色青白,两只手握着放在桌子下面,又陷入了沉默。隋宇叫他起来敬酒,屈言勉力起身,嘴里说着谢谢沈总之前照顾生意。沈西来实在不忍看到他这幅样子,挥挥手叫他坐下,于是屈言又低着头看着地面,恢复了雕塑般的安静。
隋宇的起身出去接电话,沈西来才有空跟屈言开口:“对不起,我出差没看见你给我发消息,不然......”
屈言很快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了头,大厅里的小提琴停了下来,于是沈西来听到一声声低沉的橡胶弹响的声音,和屈言平静的陈述:“沈总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做我们这行的,谁给钱给的多,人就是谁的。千怪万怪也怪不到您头上去,我说谢谢您照顾生意是真心话,不是您捧场,也没人出这么高的价钱买我标记权,有了这笔钱,过几年我也就自由了。”
沈西来张嘴想辩解:“我本来回来就要找璐姨给你......”
屈言突然坐直了打断了他的话:“沈总别说笑了,您是什么样的人,您能看得上我,陪您解解闷已经是我高攀了,别说这些话来折辱您自己。何况能给人做结合替代来赎身已经是奢望了,我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没胆子要求更多了。”
屈言骗人,他想,屈言明明有很多很多奢望,连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自己居然大胆到讲出口过。
沈西来想起几个月前带着屈言去一次走失儿童基金会的慈善活动,到场好几对找到了亲生父母的小孩来现身说法项目的必要性。小孩子们怕生,都紧紧藏在父母臂弯,被失而复得的父母们满怀慈爱地融在怀里。
屈言替小孩们高兴,喝了太多酒,眼神都不甚清明,被沈西来搬到车里的时候只会傻笑了。屈言坐不起来,一直从座位上滑下去,抱着沈西来的西装裤蹭着头发,小小的omega像条小狗一样蜷缩在他脚边,不是不可怜的。
屈言轻轻叹了口气,喃喃地不知道跟谁在说话:“我其实好羡慕他们的,也不是羡慕别的,就是羡慕他们找到爸爸妈妈,现在被这么多人爱着。”
沈西来摸了摸他脚底下落寞的小狗的头发:“你也很可爱,不是cute那种可爱,就是loveable那种,你知道吗?”
屈言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抱住了沈西来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我也觉得我还行啦,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人爱我的。我爸爸妈妈肯定还在找我,虽然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一定是爱我的。”
“以后万一我运气好能找到个喜欢我的alpha,我也不求他对我多好,总能找到和我匹配度高的,爱我的信息素也是爱我的人。”
“如果都找不到,我还可以生一个小孩,做omega就有这个好处。我会对他很好很好,努力照顾好他,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这样又有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会爱我。”
“你看,我的选择还是很多的,这辈子这么长,我总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一个温情脉脉,互相关心的地方。”
“我还有这么多选择,还是很幸运的,是不是?”
“我要的真的不多,还是值得被爱的,是不是?”
沈西来当时和现在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爱这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从屈言嘴里说出来,却又郑重又甜蜜,好像他挣扎着活下去的人生里唯一的希望。父母,爱人,孩子,车窗外行色匆匆的人们似乎视作理所当然的事,屈言只敢悄悄奢望。他把自己的欲念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连喝醉后说出口都小心翼翼。
沈西来记得自己试探地问道:“你想要谁爱你?”
屈言没有回答他。
正当沈西来觉得他是不是睡着了,打算把他抱起来放在座位上,却感觉到小腿上一阵凉意。
屈言被拉起来半靠在沈西来身上,默默地流着眼泪。沈西来从来没见过人哭得这么安静又这么伤心,有很大一滴泪滚落,然后又是一滴,落在他的衣领上。
屈言嘴角还是习惯性地笑着,只有一双眼睛兀自流着泪珠,浸到沈西来的脖颈上,烫得他没来由地心悸。他觉得心里像被堵住了似的,他满脸的泪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危险。
沈西来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做点什么,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屈言红红的眼角被飞快退后的路灯映出细小的反光,又听到屈言哽咽的,咏叹般的声音:“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他呢,他永远不会爱我。”
屈言推开了沈西来,躲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他重新蜷缩到车后座的一角,努力地把自己抱住。沈西来觉得他蓬蓬的发顶都露着可怜,整个人好像一朵柳絮,又像受过虐待的流浪猫,惨兮兮的脆弱的样子,看得沈西来想伸手抱抱他或者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沈西来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当断裂声传来时,沈西来终于明白一刻不停的噪音是什么了,他站起来走到屈言身边,强硬地要拽过他的手,屈言左手手腕上还剩下两根细细的皮筋,屈言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的弹击肿起老高,一道道全是皮筋狠狠打出的伤痕。屈言看他走近,本能地要用袖子遮住藏起来,沈西来没忍住吼了他:“你这么折腾你自己干什么!”
屈言受惊似的看着他,被揭穿的羞耻叫他无地自容,只是任由沈西来帮他摘掉皮筋又要用冰敷降温。屈言自己握着装着冰的杯子想把手抽回来,沈西来却抓着不放,两个人僵持不下,沈西来捏着他的肩膀想要他乖乖的不要动,才发现屈言烧得厉害。
隋宇一回来就看见沈西来抓着屈言不放手,看戏般地调侃:“屈言你怎么这么不敬业,卖给我了还跟旧情人拉拉扯扯的?”
屈言立刻反驳道:“您不要这样讲,沈总不过是花钱买我的时间,我们没有别的关系。”
沈西来听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把屈言扶起来就要带走:“你就是这么养人的?烧成这样你还叫他喝酒,折腾死了你就得意了。”
隋宇看他一幅关心则乱的表情,心里觉得十分痛快。他就是要让沈西来知道,高高在上的沈西来,动了心的人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的玩意儿,只要他想要,沈西来当做小情人来养的宝贝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沈西来明里暗里嫌弃自己这不行那不行,他就是要让他沈西来看着,他玩恋爱游戏你一步我一步的对象,现在在他手上怎么慢慢枯萎,一想到沈西来能眼睁睁看着屈言受苦什么也不能做,隋宇就只想放声大笑。
隋宇笑眯眯地拦下了几乎是拖着浑身使不上劲的屈言在走的沈西来,把屈言接过来叫他自己站好,然后狎昵地拍了拍烧得昏昏沉沉的屈言的脸:“屈屈,来跟沈总说再见,咱们回自己家找医生给你看看,就不麻烦沈总了。”
屈言努力张嘴也只发出了“谢谢,再见”两声,自己扶着椅背实在站不稳,只是慢慢地蹲了下去,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响声。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沈西来压着怒火的声音:“别把人折腾死了。”
屈言想,怎么会死呢?这比起小时候那些人手段算什么?好歹现在还让他吃饭睡觉,只是生病了不给看而已。小时候挨饿挨打都是家常便饭,半夜伤口疼得睡不着觉还要被训斥不安分,他都还是咬咬牙活了下来。身体的折磨早已无法让他产生什么极端的想法,只要还能看见心里那几盏灯依旧亮着,哪怕只有一丝光亮,他都会好好地,朝着那一片光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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