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 围巾(1/1)
沈西来趁着屈言给他敬酒要了他的电话,结果被屈言笑他连微信都不知道用。隋宇干脆和屈言换了位置,叫屈言手把手教他下载注册了微信,顺理成章地加了好友。两个人隔得太近,沈西来回家以后还能从自己的衬衣上闻到隐约的馥郁的葡萄味。
真是太久没有床伴了,沈西来一边自我鄙视一边摸了摸被屈言触碰过的手背。闻到个信息素就和发情了一样。
没有标记过omega的Alpha发情期不稳定,一个月一次到一年一次都有。为了防止意外,有人用抑制贴片,有人用腺体检测仪,发现信息素波动就口服抑制剂。沈西来自己是青春期在M国做的皮下抑制。有的权贵家怕药物影响身体,也怕后代公开失态,会花钱买一个Omega来给自己家的Alpha进行标记,标记后发情期稳定到半年一次,就用Omega来发泄,等到Alpha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再给omega做标记移除手术,也就完成了Omega的功能。
虽然法律不禁止这样的行为,但大有穷人家为了其他孩子生计逼着Omega孩子送去做这行的。合同一签是五年或十年,一般会被Alpha的家里人妥善看管起来,不出去抛头露面,直到Alpha结婚前才能恢复自由身。因为在富裕Alpha家能好吃好喝有住的地方,父母拿走了卖身钱后Alpha家也会给点遣散费和零花钱,不少穷人家或者没有财产继承权的Omega也把这个当作生财之道。
只是每半年被粗暴对待一次而已,虽然标记移除手术本身风险不小,轻则腺体损伤,伤得重了就变成了和beta一样没有信息素的体质;重则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丧命。沈西来家族里也有这样的恶习,侄表兄弟们自分化期后便有标记omega,沈西来父母觉得实在是有些残忍,沈西来本人学生物也不觉得皮下抑制有什么副作用,于是没有又害一个omega.
所以沈西来是没有发情期的,他只是回味着屈言的触碰和香气出神。
屈言回到住所,将今天的小费交给了老鸨,看到老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漫长的分化期结束,老鸨早就打算让他出去坐台过夜,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以自己生殖腔没发育好为由只愿意陪酒,还好点他的有钱人多,陪酒收入加上丰厚的小费也不少,老鸨一时半会儿也还没生气。
屈言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翻出来一本《Persuasion》出来看。看到安妮和Wentworth牵手,没来由地打开微信给沈西来发消息。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屈言想。他只是想多一个恩客,多挣点钱。
他问沈西来睡了没,约他有空出来喝咖啡。
沈西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把一身的葡萄香洗掉后还是觉得燥热,看到味道的主人给他发的暧昧消息,想着他软软的手指拂过皮肤的触感,回了他一个公司旁边的餐厅地址。
屈言看是CBD区,精心打扮,穿了材质最好款式最普通的蓝衬衣黑西裤,外头披了个风衣就出门了,力求融入环境,结果刚下地铁就被北风吹傻了。他哆哆嗦嗦地给沈西来发消息说自己到了,根本没发现沈西来其实就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沈西来看他脸都冻红了,拿了椅背上的围巾走过去给他围上。屈言脑子都被冻僵了,被羊绒围巾吓到了似的,和受惊的兔子一样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的沈西来。沈西来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小MB还真是会勾人。
沈西来叫服务生上一壶热茶来给屈言暖暖,屈言却闷头灌着冰水。屈言缓过劲来了以后看了看面前的菜单,飞速跳过一堆番茄肉酱意面和黑胡椒牛排,点了个芝士汉堡配芝士通心粉,被问熟度还毫不犹豫回了个medium.
服务生没问沈西来要点什么,因为沈西来每天中午也是吃的一模一样的东西。
两个人例行聊了聊天气和交通,等汉堡上来后屈言倒是有些惊讶的样子:“你也吃这个呀?我还以为你们有钱人中午都吃龙虾意面呢。”
沈西来没忍住吐槽道:“只有隋宇才大中午的吃那玩意儿。”
屈言两手抓着汉堡笑嘻嘻的,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沈西来也很满意他家在汉堡里夹洋葱圈的热量炸弹作风,一周中午吃六天油醋酱沙拉就为了能放纵这一回。
他家的芝士通心粉闻着也是四种芝士混一起做的,M国长大的沈西来总觉得这是最能唤起他童年记忆的食物,却不知道屈言为什么爱吃这个。
屈言自己也不太懂。他说他九岁前的事都记不得了,最早的记忆就是被老鸨领回家时一句话都不会讲,被打着打着就学会了。后来才知道自己会的那门语言叫英语。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九岁前到底在什么地方长大。
沈西来和他难得口味相似,吃完汉堡还一起用软pretzel当甜品吃。
接下来的事几乎是理所当然,隋宇偶尔传召屈言去挡酒,沈西来则是几乎每个饭局都带着屈言。老鸨很快地知道了屈言找到了一根粗壮的金大腿,屈言从周头忙到周尾,夜夜都有饭局要陪,给老鸨挣了几个人份的钱。
沈西来渐渐知道了屈言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出门前总叫厨娘备一杯燕窝甜汤装在小小的保温杯里,好叫屈言喝酒前填填肚子。白松露出来的季节沈西来天天叫他陪他吃法餐,由着屈言的性子在意面牛排海胆甚至甜点上像雪花一样刨出一座小山。沈西来越来越不愿意叫他去应酬,叫他堆起一脸笑应付不怀好意的商人,叫那么多人闻到他的葡萄香气。虽然沈西来自己也未必有多少好意,只是以为自己至少有些不同。
他们的话题倒是越聊越多,沈西来跟他讲小学去M国见到的风土人情,屈言越听越觉得自己似乎在那片地方生活过。他依稀记得自己也坐上过黄色的校车,记得自己也和什么人去要过糖,甚至记得自己扮成超人的样子。秋天他也端着杯南瓜桂皮拿铁在农场里摘过南瓜,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到底和谁去的。
沈西来总是绅士地送他回到楼底下,并不要求上去坐坐。他们总是一起吃饭,聊天,告别,沈西来甚至不当面给他钱,而是直接打给老鸨,让屈言生出他们并不是金钱交易的错觉。
沈西来总是温柔得过分,收着信息素,温柔耐心地和屈言聊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吃饭的时候孩子气地抱怨牛排煎得太老,咬得他脸疼。屈言甚至放心地和他喝醉,在他车里倒头大睡,回家被沈西来搀进电梯,还帮他按好楼层,两个人都不提上去的事。屈言放纵自己沉溺在“普通朋友”的错觉里,直到某日他顺着沈西来谈论地价的话题抱怨房东涨了房租,沈西来没多想,第二天在屈言家楼下告别前给了他一张卡,叫他自己去看房子。
屈言看着递过来的信封,就好像谁拿烙铁狠狠往心上戳了一下似的。他想,幻觉终究是幻觉,没有当着恩客的面收钱不代表自己不是出来卖笑的。人家愿意给钱是给自己面子,他有什么资格有别的情绪呢?沈西来花钱买他的时间,他怎么能恬不知耻地觉得自己有资格和人家平等地聊聊天?屈言只愣住了两秒就又抬头露出他招牌的春光明媚的笑,甜腻腻地摇着沈西来的手臂说谢谢。
回到家,他把那条沈西来忘了带走的围巾从衣柜里的小盒子里拿了出来,握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进了垃圾桶。
人家不知道的东西他藏起来,这行为本身就是偷。这几个月偷来的时间,也是时候和围巾一起,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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