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
1
聂言背着包，手里拿着文件在看，走在校园内的路上。
现在天色有点暗了，学生们早都回家了，路上没有几个人。
接近校门口的时候，门岗的门卫大叔跟他打了个招呼。
“聂老师又是这么晚么？”
“嗯，还好，最近不是期中考嘛。”
寒暄了几句，他走出了校门，抬眼在周围扫了一下，视线定在灌木丛边的一团上，一个人蜷缩在那里，在这种天色下，包裹在校服里的身影很容易和灌木丛融为一体。
还有学生在这儿等人么？他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了。
“同学，在等家长来接么？”他走上前去，看看这个学生有没有遇到困难。
蜷成一团坐在那儿的人闻声抬起头，黑色的眸子看着他的脸，像是在辨认他的身份。
聂言眯了眯眼睛，觉得有点熟悉感。
“不是。”少年轻轻摇了摇脑袋，闷声说道。
“那你怎么还不回家？家人会担心你的吧。”
少年闷不做声。
“来吧，我把你送回去。”聂言温和地说道，虽然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整理，但他不能放着学生晚上一个人在外面。
少年又看了看他，没有拒绝，拎着书包站了起来，低着头跟着聂言走。
聂言的车就在附近，上了车，聂言坐在驾驶位上，问他。
“你家在哪边？”
“……不回家。”
“？是和家人闹别扭了吗？”
“……”
“那我把你送去哪儿呢？”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以去老师家里么？”
聂言倒是没想到少年会想去他家里，有些迟疑。
“不可以么？”少年的声音里竟像带了点委屈。
“不是的，那先来我家吧，然后我再给你父母打电话。”聂言颇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道，启动了车子。
少年笑了，看看聂言，又看看窗外，开心起来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聂言问道，然后感觉少年身边的氛围一下子沉下来了，颇有些幽怨。
“我是六班的。”
六班……哎？等一下，这不是他教的班么？
额，怪不得有些眼熟呢。
“我记性变差了吧，真是不好意思。”他干笑着说道。
不应该啊，虽说这个班他才带了半年，但他基本上每个同学都认得啊，这么尴尬的事情不会发生吧。
“哼。”少年小小的发出了个鼻音。
“哈哈，那这次期中考试，你觉得考得怎么样。”
“老师，谈成绩真的很伤感情的呀！”少年斜撇了他一眼，懒懒的说到。
“好吧好吧。”看来是不太好了，等会儿给他家人打电话的时候可以顺便谈谈他的学习问题。
等到了聂言公寓门口，少年到处看着，似乎觉得十分新奇。
“原来老师住在这个地方啊。”
这是聂言租的一个房子，两层，不是很大，但一个人住十分合适。
“先进来吧。”他打开了门，对着少年说到。
“需要换鞋么？”
“不用，直接进来就好。”
“好的。”少年直接跨了进来，手里拎着书包，打量了下房屋构造，哇，意外的干净整洁，真是不错。
“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吧。”
少年道声谢谢就躺在沙发上了，丝毫没有半点拘谨。
“老师，可以给我那点喝的么？”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
“自己去冰箱里拿就好。”聂言对他说话一直都是温和的语气，对于他的不见外没有任何表态。
聂言坐在一边，翻着手里的学生资料，翻了几遍，也没将这个学生和哪个名字对应起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郑天宇。”
“哦，好的。”果然在一个角落，他发现了这个名字。
还真是自己的学生啊，自己竟然没记住名字，真是不应该。
按着后面家长电话打去，刚好看到少年斜倚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是空号。”
“不会吧——”少年摸了摸下巴，语气还有点新奇，“大概是他们又换号码了吧，竟然没跟我说，真过分。”
总感觉这个少年在撒谎。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
“只好麻烦老师了呢。”少年狡黠的笑着。
“你家人……”
“他们都不常在家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求老师收留啦。”
“啊？”聂言突然觉得不太妙起来。
“老师也不会看着我孤苦伶仃的流浪街头吧。”少年说的轻松，一扫初见时沉默寡言的样子。
这……突然被自己的学生赖上，感觉有点奇怪。
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吧，暂时留他一晚上也行吧，他这样想着。
“老师。”
“怎么了？”
“肚子饿了，老师还不去做饭么？”
“今天没有买菜，点外卖吧。”
“都听老师的。”
2
吃完饭后
聂言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手边是冒着热气的热水。
本来应该闲适的饭后时间，现在却有点蜜汁尴尬。
“郑同学，你的作业写完了吗？”聂言终于不堪被盯着的感觉，抬头看着对面的少年说道。
郑天宇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杯子，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这专注度，感觉像是他脸上开花了一样。
见他抬头，少年稍微低了低头，将视线转向了书包。
“作业……是什么来着？”他轻轻地说道。
纵是聂言这么好的脾气，也有点按耐不住的抿了抿嘴角。
“把书包给我。”
郑天宇拉过自己的书包给聂言递了过去。
聂言掂量了一下，里面好像还是有书的。
不过，拿出来一看，书上干干净净的，连个褶皱都没有。
聂言沉默了。
这家伙真的是他班上的么？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育一下。
他头疼似的揉了揉额角，拿过旁边放着的笔画了几道题然后递给这个一脸无辜的学生。
“自己做。”
少年接过，从笔袋里拿了笔开始做。
看着他的样子，聂言松了口气，终于安生下来了么。
不到十分钟，那种粘人的视线又来了。
“写完了？”
“嗯。”
他拿来翻了翻，发现……对了，虽然只有大概过程，但思路没错。
没想到是个程度还不错的学生呢。
“做的还不错。”
“多亏老师教的好。”少年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需要你来捧我。
“老师在看什么呢？”少年移到他旁边坐下，“在看成绩么？”
聂言应了一声，他手里确实是班里期中的考试成绩，刚刚出炉，还没下发。
“可以给我看一下么？”
他递成绩的时候两人碰到了手。
“好凉。”
少年看了眼自己的手，没说什么，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郑天宇看了眼成绩，在最后一页靠下发现了自己，不禁挑了一下眉毛，这么惨的么。
“你先去休息吧，不早了。”
“不用了，我坐在老师旁边就好。”
……
聂言在看文件，郑天宇在旁边看着他，看的入神，偶尔帮他接点水，倒是很乖。
“走吧，我带你去睡觉的地方。”
他收拾好电脑和文件，笑着道。
“好的。”
“我睡在这儿么？”听少年的语气，似乎有点不满。
“那不然呢？”
少年轻轻撅起嘴，“好吧好吧。”
还真是个小孩子呢。
“老师……”
“怎么了？”
“没事，感觉我像是在做梦一样。”
“说什么傻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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