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3)
A市最大的精神科疗养院,背后不到一千米处却是许多年前便早已被它砍断的肢干。这所研究院的项目曾经也是医生们的希望,可惜却因为重大事故被封入尘埃。只是或许是因为人们对这份研究的不舍,许多年过去,这里的建筑虽然破败,却始终没有被拆除或另作它用。当年造成事故的仪器仍存在建筑三楼最靠里的房间内,就放在曲尧的眼前。
温文的人行动很快,却还是让谨少跑掉了。洛伦生对此并不意外。谨少瞄准的是李修,即使成功也必定使洛伦生警觉,所以他一定做好了一击之后立刻脱身的准备。
他笑得十足自信,眼中已燃起兴奋的火焰。李修不由得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坚定道:“好,我们一起,不但要救出谢衣尘,更要叫他们后悔来招惹我们。”
他手上绷裂的伤口再度染红纱布。如果谢衣尘真的出意外,他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自己。他根本不敢去想象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修不会放任谢衣尘落入蓝龙手中,但如果他死了,洛伦生就随时可以放弃谢衣尘。
洛伦生面色阴沉,如黑云压城,手下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喘。李修坐在他身侧,同样面色不佳。他已看过那张纸条,上面空空如也,不过是为了诱他走到窗口的饵罢了。
洛伦生皱眉,淡淡道:“就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我,我才必须陪着你。和你一起,大不了搭上一条命,还能多杀几个。如果你一个人去,被他们抓了来威胁我,我不但命给他们,洛家也得搭进去。”
洛伦生笑道:“我不会有事。不过一群丧家之犬,我还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他们呢。”
只可惜陈辞泫的治疗情况总是不如意。从催眠失败到病情反复,一次次将骄傲的专家们的自信心踩得粉碎。好不容易陈辞泫终于安静地入睡,虽只能得片刻喘息,却还是让医生们松了口气。徐峦山将门掩好,走的远远的才出声和医生对峙,唯恐一不留神惊醒了睡梦中的母亲。
李修咬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武断,觉得让他跟着曲尧会比在你手上安全,就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洗脑?那和催眠有什么区别?”第一次听到这仪器的作用时,曲尧好笑地问道。
李修微震,却听洛伦生又冷笑道:“何况,就算蓝龙找来十个谨少,我也不惧他。我给过他活命的机会,是他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赶尽杀绝。”
李修道:“可是你……”
谨少是蓝龙手上的一张王牌。他不惜暴露突然现身,只能说明一件事——蓝龙要动真格了。
蓝龙道:“这不重要,那部仪器就算是正常人的大脑一样可以破坏。手术结束后,你再放出消息设个局让洛伦生和李修把人接走,我们的计划便成了大半。”
“他的目标不是李哥,”温文道:“我当时隔着一段距离,看得很清楚。即便您没有将李哥推开,那子弹也只能打中李哥肩膀。”
他语声倏地顿住,洛伦生却能猜到他未出口的话。当年,因为一时的义愤救下洛伦生,结果导致李楠丧命。如今自以为是尊重保护谢衣尘,却反而使谢衣尘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洛伦生道:“先回去,走。”
洛家。
温文应道:“是。”
洛伦生眯起眼睛:“他们是在示威。”
洛伦生接起电话,便听门卫说道:“洛先生,这里有一个奇怪的哑巴老头,跟我比划了半天,似乎是想见您和李修先生。”
既然蓝龙对这次行动寄予了如此厚望,那便不会轻易对谢衣尘动手了。只要耐心等待,对方自然会将谢衣尘的行踪送上。这送上的消息自然仍是陷阱密布,但只要真实,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不惧去闯一趟。
A市最大也最权威的精神科疗养院,医疗设施和治疗环境都是一流,收取的费用也绝非普通人家可以承受。好在徐家的收入向来不错,所以虽然紧张,却还是能让陈辞泫在此接受治疗。
“催眠治疗建立在复杂的理论研究和临床实践上,在扭动思维的同时需要在病人脑内构筑完整严密的思维链,因此治疗之后对患者的身体和精神都不会有影响。洗脑却是暴力干扰病人,从而强行植入某种思维。这样治疗好的病人就像是没有地基的高楼,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而一旦坍塌,他们要么死,要么彻底变成白痴。”
洛伦生突然握住他手腕。李修抬头,便见洛伦生坚定地望向自己:“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谁都想不到真相竟会是这样。我们还有机会,蓝龙杀谢衣尘没坏处但也没有好处,他只能用他来对付我们。饵只要能找到谢衣尘,我们就一定能救下他。”
洛伦生点头,起身对温文道:“让搜查谢衣尘的兄弟们都回来,追查谨少和蓝龙的再加些人手。告诉他们如果有发现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回报。”
电话里蓝龙的声音苍老阴郁,除了逼人的严寒不带有任何情感。曲尧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袖,道:“可是谢衣尘不是什么病患。”
李修没有为先前的事道谢。他与洛伦生之间恩怨纠葛太深,早已不必再说谢字。何况这几日他们遇险的次数已经太多,纵然九死一生也只觉得麻木。
可是谨少为什么要瞄准李修?虽然说起来两人与谢坚都有仇怨,可他们的第一目标始终应该是洛伦生。杀李修,岂非打草惊蛇?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洛伦生和温文都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仿佛是为印证三人心中所想,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李修和温文都明白这一层,所以对他的吩咐没有异议。
蓝龙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曲尧却想不明白,既然洛伦生和李修都与谢坚有仇,那他们为什么要来接走谢坚的儿子?他满脑子疑问,蓝龙都不予解答,理由是之后的事便不用他管。所以曲尧只大概知道,谢衣尘将被注入报仇的坚定信念,从而成为蓝龙埋在洛伦生身边的一颗重要棋子。
李修垂首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你不该陪我。”
没有人注意到,门内陈辞泫额头已渗出密密一层冷汗,露出被单的手指更是不住抽搐。她眉头紧皱,似乎已在梦中预感到灾祸的降临。
李修沉默半晌,才道:“如果是示威,他们应该直接杀了我。除非他们觉得我活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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