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
徐峦山道:“是陈明。”
谢衣尘尴尬地看了一眼显然已极度憔悴的继父,顺着母亲道:“是。多谢……徐哥。”
谢衣尘握住她的手,艰难地笑道:“没事,都好了。”
催眠治疗是一种很贵的治疗手段,能支付其费用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所以医院的病房也都是豪华的单人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五星级酒店里的套间。
陈辞泫忙放开他,紧张地捧着他的脸,心疼道:“怎么不早说?病好了吗,没事了吧?”
谢衣尘脊背发凉,想到当时的情况一阵后怕,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衣尘想象过母亲的样子。枯瘦如柴,面如死灰,像往常一样一见到自己就疯狂地咒骂自己。可眼前的女人完全不是这样的。她穿着干净整齐的病号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瘦弱,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炯炯有神,比少女的眼睛还要清澈漂亮。
谢衣尘一涩,眼泪差点又涌了出来。他笨拙地反拥住母亲,强笑着安抚道:“对不起,之前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
徐峦山道:“年初。”
陈辞泫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溺死人的爱意毫不遮掩。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目色凄然,却只能笑着劝道:“小陈来了不就好了吗?你身体虚,快回去躺下。”
徐峦山摇头:“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下再做任何与大脑有关的手术都极度危险。而因为脑波动的不稳定性,我们只能尽可能顺着她,让她先情绪冷静,再考虑后面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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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一看见谢衣尘就激动,却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喜悦。
徐峦山眉头微皱,一直压抑的眼中终于流露出几分悲伤情绪:“本来,这个治疗计划也和妈说了,她完全同意。可是没想到,真正手术到需要她忘记陈明的时候她的大脑却强烈挣扎反抗,让医生也手足无措。要不是及时停止,可能直接就脑死亡了。”
谢衣尘又惊又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衣尘惊道:“你说什么?那我怎么办?”
徐峦山不答。其实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害怕谢衣尘会反对,所以索性什么都没说。
谢衣尘仍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徐峦山挂掉给李修的电话后就吼了出来:“催眠治疗的手段应该已经很成熟了,怎么会出意外?”
年过五十的枯瘦妇人一把抱住谢衣尘,用少女的声线撒娇道:“明明,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宝宝多想你?”
谢衣尘木然:“那么现在怎么办?”
徐峦山点头:“是,但问题总得解决。当时医院给的说法也并不是这样就不能手术,而是建议直接针对陈明的事情治疗。”
陈辞泫是近七年来医院催眠手术案例中唯一的一次失败。
“找我?”谢衣尘皱眉,随即惊道:“你们要我冒充陈明?”
谢衣尘讷讷到:“也就是说……”
谢衣尘不解:“什么意思?”
他过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怒气,问道:“后来呢,为什么会出意外?”
徐峦山苦笑道:“我们想让她忘记陈明,结果她把我们忘了。你、我,都忘了,就连爸,她也只记得是邻居家的大哥而已。”
徐峦山道:“让妈忘记陈明,当作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不像普通医院病房一片惨白。这里的病人也都心存希望,因为他们几乎都能痊愈,摆脱心疾展望新的人生。
谢衣尘道:“心结排查是基础步骤,在正式治疗前就应该确定好,不是吗?”
陈辞泫甜甜地应了声“好”,一边拉着谢衣尘往床走,一边说道:“明明,你不在的这几天多亏徐大哥照顾我,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他。”
谢衣尘自嘲道:“也对,你们什么事都不和我商量。”
徐峦山默然,半晌才道:“具体原因我解释不清楚,总之,她的记忆停在了二十九年前,刚怀上你的时候,也就是陈明还没有离开她的时候。”
徐峦山的语气没什么感情:“会构筑新的记忆链条,让妈以为你是收养的孩子。”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现在要带我哥去医院。你如果担心的话可以赶过来,之后我把病房号发给你。”
谢衣尘道:“怎么让她情绪冷静?她为什么还不冷静?”
徐峦山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紧绷的手指却表明他现在也十分难受。他认真盯着前方道路,竭力以平静的语调详细解释道:“催眠治疗只能作用于心结,而不是什么不快的事都可以帮人忘记的。我们也是在医生诊断之后才知道,妈的心结不是你。”
催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若不能对准心结,便会留下无穷后患。很可能某一天,患者因为别的原因触动心结,然后彻底掀开过去的伤疤,因承受不住突然袭来的多重痛苦精神失常。这一点谢衣尘之前也有所了解,可不仅是他,就连徐清徐峦山父子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陈辞泫在意的也只是过去欺骗她的那个男人。
徐峦山嗤道:“你说为什么?她每天都在找陈明。我和爸编了各种借口说陈明没办法来见她,可拖了一周的样子她的病情就有恶化的趋向。没办法,我只能来找你。”
陈明是谢坚当年的化名。因为忌惮这个人,家中虽然知道他真实身份但一直只称呼他的假名。
谢衣尘一怔:“她的心结……”
“一个月之前?”谢衣尘怒极反笑,“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不和我商量一声就同意了?我让李修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情况,你竟然一直瞒着,还说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