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火（全文完）(2/2)
“你刚上大学那年。”秦瀚说，“可是我和你妈妈都没做好，这些年你离我们越来越远，到现在，连你哥哥你都疏远了。”
周琳松开了手里的遥控器。秦烬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她说：“晚安，儿子。”
秦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道：“你哥哥说，你一直很好，我和你妈妈却从来不关心你，只关心他，他觉得不公平。他想你来接管秦氏，就算你应付不来没关系，他可以帮你。你们是兄弟，你们两个都是秦家的儿子，秦家的事，你们兄弟俩一起扛。”
秦烬彻底懵了。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说这不可能，但是一切都表明他所猜测的就是事实。
“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个混蛋。你疯什么呢？这能随便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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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盒子里是什么？”秦烬突然问。
他继续道：“当年你差点出事，我们真的很后悔，可那时候我们已经不知道怎么弥补了。只有你哥哥一直照顾你，这点他做得比我们两个大人要好。这些年不是你哥哥，可能你连家都不会回。我们其实已经失去你了，是不是，烬烬？”
他飞快地下楼。周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他下楼的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一出门就开始给秦贺打电话，秦贺却没有接。秦烬一边往院门外走一边继续打，反复几次，秦贺终于接通了电话。
这怎么可能呢？
秦烬点点头：“您直接说吧，有什么事？”
秦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你哥哥和我也很像，真的太像了。”
在冰天雪地里，秦贺抱着秦烬，像拥住了一团活火。
没有人说过，但也不需要有人提起，任谁看了秦烬和周琳的脸，都知道这两人必然有血缘关系。秦烬皱了皱眉，道：“这和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他很不喜欢秦瀚这样，好像他们一家子有多么亲密，而现实截然相反。
“你有没有兴趣接管秦氏？”
秦贺出柜了，他告诉一直以他为荣的父母，他爱上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秦烬心乱如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算他觉得自己和秦瀚没有多少情分可言，可他也做不到面对父亲的眼泪毫不动容。他快步走向门口，打开了门锁就要出去。
“烬烬！”秦瀚在他背后叫了一声，“你就不想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不愿意么？”
“那我也拒绝。”秦烬道，“秦贺不要的东西给我？我不要。再说了，您不了解我么？我不是那块料。”
秦烬僵硬地回过头来，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秦烬抬起头，看见秦贺站在他面前，满肩满头都是落雪。
他回头去看时，周琳却又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电视。他抿了抿嘴，大步迈出了门。
秦烬哭得更厉害了，他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看见，扑过去抱住了秦贺。在他扑过去的瞬间，秦贺张开了双臂，接住了他。
秦瀚叹了一口气：“我实在很不擅长做这种事，本来应该是你妈妈来和你谈，但是她不愿意。”
秦烬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问这样一个问题。他张了张嘴，问：“秦贺呢？他才是最好的人选。您不是一直按培养秦氏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他么？”
“你想不想接管秦氏？”秦瀚又问了一遍。
“什么意思？”秦烬骤然一惊，“秦贺怎么了？”
“你搬家的时候抱着的那个。”
“……什么？”
“所以这一次，我们俩一定要做好，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他眼圈一红，闭上眼睛：“他都告诉我们了。”
“对不起，烬烬。”秦瀚说，“对不起。”
秦贺的脸红了起来，轻声说：“那个啊，是你小时候拿过的奖状和成绩单。”
秦瀚又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贺柔声道，“烬烬，抬头。”
“……爸妈告诉你了？”秦贺一下就明白过来，叹息道，“我就是也想为了你疯一次。”
“秦烬？”秦贺显然没想到秦烬会给他打电话，整个人小心翼翼的，“怎么了？”
秦烬默默攥紧了拳头。
“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呢？还要把门锁起来这么郑重。”秦烬道，“我先走了，您二位晚安。”
秦贺放下手机，道：“我刚赶回来。”他有些手足无措，又道：“我以为碰不到你，什么都没准备。我本来想安排得浪漫一点的。”
“我们都很震惊，也很生气，但是你哥哥说他是认真的，他已经没有办法改了。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他自己就放弃了秦氏的继承权，还叫我们不要为难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烬烬？是爸爸妈妈错了，让你们变成这样。”秦瀚哽咽道，“让你哥哥回家吧，烬烬，你们都回来，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怎样都好，不要把我们抛下。我和你妈妈就你们两个儿子，你妈妈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也很难过，晚上一直哭。你们回家好不好？”
“他拒绝了。”秦瀚道，“他不愿意。”
他说过的，那些东西是他的宝贝。
秦烬站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耸了耸肩，道：“他优秀，不愿意在秦家这棵大树底下乘凉，要自立门户。”
秦烬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彻底绷不住了，哭着喊道：“你是不是有病，秦贺？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你干什么要搞这么一出？你是不是疯了？”
秦烬的眼睛一热，但是他忍住了。他转过头来，说：“没关系，爸爸，我接受你的道歉。”
“哪个盒子？”
秦烬哽了一下，说：“我先走了。晚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