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杀魏灵峰(3/3)
魏灵峰冷笑道：“我能奈你何？”
他虽碰不到莫清安但离地也不算太远，像他这样的高手，便是一掌击在莫清安面前的空气上都能让莫清安翻个跟斗。
他暗中运气，却猛然发现自己竟一点力气没有，再看莫清安时虽仍然在冷嘲热讽，却是没话找话，眼神也十分不自然。
魏灵峰心中一凛，啪地伸手打翻了床边的油灯。莫清安只觉眼前一黑，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语声一顿，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
魏灵峰咬牙：“好你个贱狗，我倒是小瞧你了。什么狗屁自杀，你从一开始就想毒死我。”
莫清安沉默半晌，无可奈何地叹道：“你发现了。”
魏灵峰恨恨地瞪着黑暗中勉强可辨的莫清安的轮廓。从一开始他就想到，莫清安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杀他只能用毒。可之后看莫清安坦荡地拿出毒药，还一副试图说服他自己服毒的样子，他竟然就大意了。
“油灯。你进屋点灯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你，可惜你点灯的动作太小我根本不可能看清。那个时候，你往灯里加了什么？”
莫清安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油灯里放了药，他们谈话时药粉便散在周围的空气中。所以莫清安一直好像都不急的样子，还由着他显摆自己的才能，目的不过是让他更深地中毒罢了。
魏灵峰道：“是毒药？你自己已经服过解药了，还有鹦宁脸上的手绢，里面也浸了解药，对吗？”
莫清安叹道：“不对。若是呼吸间便可取人性命的毒药，只放一小块手帕怎么能保证公主的安全？”
魏灵峰桀桀怪笑道：“不错，你放的只是让人四肢无力的迷药。你想等我手脚发软，无法反抗的时候，再用刀杀了我。”
莫清安苦笑道：“我本来是这样想的。”
魏灵峰冷笑道：“可是你没想到，我直接拒绝了你的提议，完全不给你说话的机会。所以你就慌了手脚，故意说些浑话拖延时间。你更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看穿了你的把戏，而且毁了油灯。”
莫清安苦笑不答，却是完全承认了。
魏灵峰道：“但无论如何我总算已经中了迷药，你至少应该来试试。”
莫清安叹道：“我没这个本事。我怕你发现端倪，用的是难烧的药块，这会放出的药量根本无法让你完全脱力。而且你打翻了油灯，我现在眼前一片漆黑，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魏灵峰笑道：“可你若不动手，我自行调节内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迷药给全部化掉。到时候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莫清安道：“是我低估了你。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起疑心，更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快，发现不对立刻想到了油灯。”
魏灵峰道：“你的确很疏忽。你尤其不该把油灯放在你我中间，否则我打不到它，就算能凝气闭血，你也至少有尝试杀我的机会。”
莫清安道：“我不敢不放在那儿。离你太远，药性不够，而且恐怕还会被你看出不对来。”
魏灵峰冷哼一声，不再回话，只一点点试着调息运气，想把那迷药的药性化开。
一时间满屋寂静，魏灵峰一面调息，一面从呼吸声中辨认莫清安的情况。他如今已不敢小觑莫清安，若这人其实有暗中视物的本事，或是起身另燃起油灯，那自己一味运气就会有危险了。
不过莫清安却似乎真的被这一片黑暗吓得不敢乱动，从头到尾都只是坐在那里，偶尔故意说几句话打断他运气。魏灵峰不理，只安心将迷药化开。
当他再一次尝试时，惊喜地发现内力已运转自如。可随即心脏处却传来一阵剧痛，魏灵峰喉头一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魏灵峰一凛，这血的味道不对，是毒血！
莫清安笑道：“看来毒药已经发作了。”
魏灵峰惊慌道：“怎么可能？你烧的明明就是迷药，我当时内息阻滞，四肢酸重，这明明就是最普通的麻痹散？”
莫清安道：“的确。”
魏灵峰突然想到，最普通的麻痹散习武者轻易可以消解，但却是没有解药的。
莫清安道：“我也不想用这么普通低廉的药物，可惜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换个思路想，若不是这药效果太差，你又怎么会立刻就想运功把它化掉呢？”
魏灵峰没理会他的恶意挖苦，道：“你一直没有动，是因为你也中了麻痹散，而不是因为你不敢。你，你没想用刀杀我。”
莫清安道：“当然。像你这样的人就算被迷药放翻了，垂死挣扎时也可能爆发出巨大的力气。我并不想冒这个险。而且你应该想到，毒药也好迷药也好，我和你同处一室，距离油灯的距离不比你远。我不可能事先服解药，顶多是将解药藏在口鼻里。我一个百无一用的青楼老板，怎么可能将解药藏在口鼻说话还不被你发觉呢？”
莫清安解释道：“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而且非常喜欢炫耀。你明明是阶下囚，却还逗弄我的主人，并不是因为你还有对策，而是因为你好面子，越是不如意的时候越是要让别人觉得你其实很厉害。像你这种人，我根本不需要费太多精力，就可以让你滔滔不绝。”
魏灵峰憎恨地捂着心脏，感觉到毒性渐渐遍布全身。他试图运气化解，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够了。
莫清安续道：“可是你毕竟不是等闲人，我要杀你，只能用毒。这点你能想到，我也确实没有别的方法。所以我故意装作很坦荡地把毒药拿出来，让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个天真的男宠而已。可是这还是不够，就算你暂时不怀疑我，我也必须找到下毒的机会才行。”
“油灯里燃毒也是我首先想到的办法，可是很快被我否定了。这个方法太险，太容易伤害到我自己和鹦宁公主。若要保全我们，就会露出破绽。最重要的是我不能用太明显的剧毒，而用一般毒药，通过这个办法毒死你用时太长，我没把握撑那么久。”
“不过油灯也是很好的障眼法。你这么聪明的人，窥破我的第一层伪装太容易了。可若是你自以为窥破之后，在紧急时要想窥破第二层伪装，就不容易了。”
魏灵峰咬牙：“你究竟什么时候下的毒？”
莫清安笑道：“你打翻油灯的时候。”
魏灵峰怔道：“什么？”
莫清安道：“我的手上抹了无色无味的毒药，当我握着油灯走向你的时候，油灯的周身就被染上了毒药。哦，对了，这种毒药的名字叫五步倒，你应该听说过。”
魏灵峰怔愣半晌，含恨道：“原来如此。”
迷药也只是一个诱饵罢了。不是他机警发现了油灯的异状，而是莫清安故意让他发现的。不是莫清安疏忽把油灯放在他能打到的位置，而是本来的目的就是要他愤怒时打倒油灯，从而将毒药沾在手上。
再无色无味的毒药，以这种方式下毒都不能下多，否则太容易被察觉。而所谓五步倒，本就是在人身上一点，随着人走上五步，气血运转，然后发作的毒药。所以灯灭后，莫清安没有立刻挑明，而是假装被他看穿了用意，使他能够安心运气。当他运气的时候，毒性便被慢慢地从手上运往心脏。
只需要一点点药量，就可以取他性命。而为这一点点五步倒给自己预备解药，无疑比在整个屋子里燃毒预备解药要容易得多，也可行的多。
魏灵峰愤怒地看向那个黑影，突然如豹子一般扑了过去。野兽的垂死挣扎果然是不可小觑的，尽管他根本没碰到莫清安衣角，却还是带动一阵厉风袭来。莫清安一个八尺男儿身，竟被这劲风生生打倒在地上。
床上的魏灵峰渐渐没有了呼吸。莫清安身上的药性未散，动弹不得，只能保持被打倒的姿势侧躺在地。不过，好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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