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倾慕王爷的心从未变过(5/5)
莫清安不用想也知道答案：“书卿出身贱籍，又是男子。老王爷看不上书卿也在情理之中。”
当年的赵国还有贱籍的说法，贱籍出生的人是社会最底层的奴隶，一生受人凌辱唾骂。柳三作为老安平王的恩人，在王府中却只能一家三口住在狭小拥挤的破屋里，便是因为他是奴隶，不配住在王府精心打理的庄园里。而年幼的百里连山之所以看不上柳书卿，多少也是受此影响。
奴隶唯一脱离贱籍的方法，便是嫁到显赫的家族。当年老安平王之所以和柳三在不知道孩子性别的情况下就定了这项婚约，目的便是帮柳三的后人脱离贱籍。
这件事，百里连山和莫清安都是知道的。因此，百里连山立功掌权后便向天子请命，一力废除了贱籍和奴隶制度，所以莫清安如今才能做一个普通的百姓。否则他虽然成为莫好言义子，但他和彩云这种找不到父母被收养的孤儿，依然都是奴隶。
这其实也是莫清安不愿以双龙环逼百里连山娶自己的一个原因。虽然定的是婚约，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为他脱除贱籍的手段。如今贱籍已废，目的就已经达成，他如何再敢腆着脸去对百里连山说，你我有婚约，你应该娶我。
百里连山道：“当年我父王定下这桩婚约其实并不是完全出于自愿。他那时腹背受敌，生死一线，唯一能救他的竟然是身为奴隶的柳伯。是柳伯开出条件要他答应这婚约，否则不肯救他。我父王没有办法，只能答应。所以我虽然不赞同，却完全理解我父王为什么后来想要悔婚。”
莫清安低头道：“这件事，我也知道。”
“双龙环的来历，你其实也撒谎了，不过是你我心知肚明。双龙环不是我父王请人做的，而是柳伯见你我出生后，我父王没有提婚约的意思，便特意请人做了这镯子，又在我一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父王。我父王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当时便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一半镯子给了我，一半给了你，并许下那个承诺。所以我一直不喜欢这东西，哪怕后来在柳院你的牌位前看见，也是看着就来气。”
那种讨厌，不完全因为柳三和柳书卿地位卑微，更源自于一种被人设计后产生的强烈反感。百里连山常常觉得这一家人就是狡猾的毒蛇，平日一声不吭，却总想使阴招算计父王和自己。
“不过说起来，我父王其实也留了心眼，我也是长大之后才看懂他的用意。他故意把你手上的半截双龙环说成一件了不得的信物，让柳伯乍一听以为得了多大的便宜，却没反应过来父王将原本给他的承诺转移到了双龙环上的。也就是说，只要以后这半截双龙环落在别人手中，我便不用娶你了。”
他看了一眼不吭声的莫清安：“可惜，他的这个如意算盘最后还是落空了。你也当真有本领，这么多年了都没把这双龙环弄丢。”
莫清安不言。对他来说，这双龙环是他最宝贵的东西，自然是小心珍藏着。这一点百里连山未必不明白，却必定不能全然体会。
百里连山揪住他的头发，逼着他抬头看向自己：“柳书卿，你现在真的有脸要我娶你吗？”
“你的父亲，从我还没出生就开始算计我，一直到他去世才算结束。小的时候，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所以我吃饭你跟着，我上学你跟着，我做什么你都要插一脚。母亲给我的礼物，一定要同时给你一份，我所有的玩具零食，都必须要和你分享。是，我不差这些也不是舍不得，可我讨厌有人总盯着我想从我身上拿好处。”
“你知道吗，就连你的名字都是偷的我的。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母亲怀上我才四个月，想了好久为我起了‘书卿’这个名字。她还没来得及征求我父王的意见，就被你爹偷听到把这名字给了你。后来父王给我起名百里连山，我不是不喜欢。可我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莫清安觉得自己头皮都快要被扯掉了，却只敢颤抖着看着他。小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百里连山讨厌自己，难道只因为自己是贱籍出生？懂事之后他反思父亲的所为，才觉察到其中的不光彩。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在百里连山的心目中有多么恶心。
“书卿，不敢奢望……王爷不愿，我可以离开昭阳，走得远远的，再也不碍王爷的眼。”
“晚了！”百里连山松手将他丢在地上：“现在外面都在传，是我父王忘恩负义，答应了却不想履行婚约所以故意丢弃了你。如果我现在不娶你，天下人又会怎么说我？”
莫清安趴在地上，失神道：“怎么会这样……”
百里连山怒极反笑：“怎么会这样？你难道不知道？别跟我说，外面那些传言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莫清安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是我请陈正云帮我取双龙环的时候，没想到他竟听说过这个东西逼问我。我便把我被强盗掳走，又被樊将军赶出王府的事告诉他了。”
百里连山皱眉，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莫清安没有再为自己辩解。虽然他的确没有让陈正云把这件事说出去，但陈正云无疑已认定是王府对不起他，又担心百里连山再对他不利才故意放出了传言，就是要逼百里连山不敢对莫清安动手。
百里连山恨声道：“好一个陈正云。一会找人劫持我，一会派人来我这告我弟弟的状，现在还给我来这么一手。他真是吃准了我舍不得杀他。”
他看看从地上爬起来的莫清安，突然冷笑道：“放心，等一回昭阳我就会娶你，也一定不会杀你。反正到时候你关在王府里，我除了不杀你怎么对你都可以。”
莫清安一僵，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意识到自己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也许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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