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见不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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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向西门疾驰而去。莫清安撩起帘子蹲在小松身侧，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他怀里：“出城后就不要回来。对不起，这次连累你了。”
莫清安抱着铁儿往外走去，转身时眼角不着意往门内看去。百里连山身材高大，暗夜中如山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着将敌人撕成碎屑。
莫清安不说话了。
陈正云沉吟半晌，拱手道：“多谢恩公相救，日后定当相报。”
他的变化很大。
莫清安道：“铁儿这会儿多半还在哭，小王爷叫了两个丫鬟陪他。我现在就去说我来安慰他然后带他走。你们出王府后先到长乐楼后门，我会让小松送铁儿去找你们。之后，你们有去的地方吗？”
估摸着陈正云等人应该已经跑远了，他加快脚步，急奔到城门口失足摔在地上，拉住守城的士兵呼道：“小王爷的新夫人被人掳走了！”
常燕接过外套，才意识到自己一身红衣在夜里的确过于显眼：“可铁儿怎么办？”
“小世子认生，不肯睡觉。夫人要我先带小世子回长乐楼睡一晚，等明天再送过来。”
他只是一个妓馆老板，怎么摸的清小王爷的心思？
常燕拉住丈夫，问道：“莫公子，您是昭阳人，比我们了解小王爷。如果我们实情相告，他真的会放了我们吗？”
他正要走，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莫清安抬头，便见两个青年疾驰而来。当先一人身着黑色长袍，目若朗星，唇似尖刀，正是安平王百里连山。
常燕与陈正云对视一眼，点头道：“正是。”
小松已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忍着泪水使劲挥动着马鞭。
莫清安皱眉，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百里连山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百里长生，如果他提到见到自己的事，恐怕百里长生会立刻发现不对追来。
护卫纷纷下跪。莫清安慌忙低下头，抱着孩子也跪了下去。
莫清安头低得更深了些：“是小人。”
再到后门时，正好碰上刚赶到的陈正云和常燕。莫清安把铁儿交到常燕怀里：“你们可是要出城？”
马车旁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认出常燕时吓得差点叫了出来，幸好被莫清安及时止住。
莫清安原地伫立半晌，回身向昭阳城缓缓走去。他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在手臂上狠狠划过一刀，然后把匕首丢进草丛里。
莫清安摇头：“我若走了，整个长乐楼都会被牵扯进来。我留下来，编个借口，不会有事的。”
这个险他们冒不起。
“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离百里连山这么近。虽然连脸都没有看清，莫清安却已经感觉到他身上迫人的压力。
出城三里莫清安便让小松停车。他跳下车，对着四人道：“之后就靠你们自己了。小王爷一定很快就会查出你们是从西门走的，你们自己想办法躲过他们。”
莫清安笑道：“所以我一定不会有事，你们放心走吧。”
莫清安抱拳还礼。小松驾着马车，向陈正云指挥的方向扬长而去。
这些天的接触，他觉得百里长生是个有情意的人。可民间盛传百里长生张扬跋扈，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莫清安不敢多迟疑，果断脱下了身上的黑色外套：“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百里长生就过来了。常燕你披上这件衣服，带着陈少侠往西过两个屋子，在左手边有条小路。你们顺着小路走，一定要在亥时一刻前赶到王府后门。亥时一刻后门的护卫会换人，但接班的人往往会迟到。这个空隙是你们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百里连山点点头，不再看莫清安径直往府内走去。莫清安等他与青年都过去了才站起身，才发现背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陈正云皱眉道：“真的不会有事？”
百里连山翻身下马，他身后的青年紧随其后。
莫清安道：“我出来的时候遇见了安平王，恐怕他们会提前看出不对。别说了，上车。”
这个时候，再往后门赶已经来不及了。莫清安只好冒险，谎称丫鬟哄不好铁儿，新夫人让自己先带铁儿回长乐楼睡一晚再送过来。护卫认得他是长乐楼老板，也知道这孩子哭了一晚上，见孩子真与他亲近，便放他出了门。
常燕失声道：“什么？”
常燕含泪道：“你不跟我们走？百里长生不会放过你的。”
陈正云点点头。莫清安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陈正云还不信任自己。
莫清安微笑道：“放心。实不相瞒，长乐楼是百里家的产业，我也是为他们做事的。”
莫清安道：“小松赶着马车，我送你们出城。”
这个点，只有西门还开着。因为莫清安往日也常外出，守城的士兵大多认识他，打声招呼便放行了。
走到莫清安身侧，百里连山低头，道：“长乐楼的莫清安？”
莫清安抱着铁儿往长乐楼赶。他改主意了，要亲自把铁儿交到陈正云和常燕手上。
陈正云跟在莫清安身后向马车走去：“出了什么事？”
陈正云唾道：“敢娶丧夫不到十天的寡妇，他能讲什么道理？我们若是留下，一家子只怕都得死。”
回到长乐楼，那两人还没有到。莫清安先上楼取了些银两让铁儿收在怀里。他知道，若是把银子给常燕，她一定不肯收下。
两人顺着莫清安指的路离开。莫清安则立刻往铁儿暂住的厢房敢去。好在一切顺利。铁儿哭闹不停，两个丫鬟乐的把铁儿交给莫清安。莫清安找个借口把两人支开，几句话把铁儿安抚下来，然后就带着铁儿往府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