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新鲜水果跳跳糖(1/1)
几个小时前，艾南望着消失在花园林荫道尽头的两个身影无奈地叹气。其实，戏刚开拍的时候，当得知感情动作场景需要他们真枪实弹演出来时，他就已经后悔了。觉得有些愧对苏崇真，心里爱的明明是他，却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和别人搂搂抱抱，还搂得无比光明正大道貌岸然。
他也曾经做过挣扎，私下里找臻懿要求删减一些镜头。被臻懿一句：“你是导演还是资方？”憋回去，又请了老谋深算的副导演过来给他讲戏，说是讲戏，其实就是洗脑，什么年轻人要敢于尝试啦，思想不能固化要OPEN啦，说来说去把艾南说烦了，生了几天闷气，开会的时候被臻懿点名批评不敬业不团结拖后腿。
“你会不会不开心？不开心的话要说出来，说给我一个人听。”艾南拉着苏崇真的手，和他面对面站着，望着那对朝思暮想的眼睛，苦着张脸小心翼翼的问。
苏崇真知道他在装可怜，许久不见，演技进步不少，但人生如戏谁不会演戏，他低头假装难过，用一种像要哭了的嗓音，断断续续的说：“我......不知道，就是刚刚看到了，第一眼的时候，本来已经好了的心脏......又跳得难受。”
艾南听了，像个不小心滚进了荆棘丛的人，从头皮开始浑身针扎般的疼，果然他让苏崇真受伤了。但那些安慰开导的话他根本不想说，因为所有这些听上去都像是在诡辩。
苏崇真偷瞄他垮着的脸，被牵着的手翻转过来和他十指相扣，眉眼舒展开来，笑道：“我真是个被上班耽误的了演员。”
花园里有人走出来，是一群衣着鲜亮的群演，苏崇真牵着正在发愣的艾南，拐进一条岔路里，“诶，走了走了，来人了。我们真要走回酒店吗？”
“你......刚刚是在开玩笑？”艾南反应过来，保持着十指相扣，牵着他沿着分开的岔路走，“所以，你，不生气？”
“我又不是向晴天，我都老了，留不住你也正常。”
“瞎说什么，我就喜欢老的。”
“神经病。”
“崇真。”艾南突然堵住路，把他圈在一块爬满枫藤的旧墙上，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在酝酿措辞。
“我感觉背后肯定都灰了，说不说？不说走。”苏崇真往他身上贴一贴，想尽可能远离那片墙，叶子上一层灰尘，应该是当地许多天没下雨的关系。
“术前插管那时候，我没忍心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孬种？”向晴天放下原本撑在墙上的手，扳过苏崇真的身体替他拍背上的灰，拍着拍着就抱住了那具单薄的身体，“之后我真的愧疚了很久，连做梦都梦见你的伤口在流血。“
“没那么严重，你应该只是有些晕血。”苏崇真拉他手，留恋的回到十指紧扣的状态，“还记得去年冬天，有一天晚上我坐出租去弄堂找你，碰到三个碰瓷的混混。那时候你可猛了，一个打三个。”两人肩并肩手牵手，漫步在荒废的花园小径上。即便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尴尬，只要两人在一起，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一墙之隔的马路上，人声逐渐喧嚣起来，可以听见小商贩用轻快的当地语言不时吆喝几句，还有各种敲击捶打的声音，各式各样混在一起的食物香味。
“外面有条集市街，走，带你去逛逛。”
长长的围墙出现一个豁口，明显是被人故意拆开的，两人踏过铺得毫无逻辑的几块红砖，一下子被人群裹挟进熙攘的世俗里。
俗粉底色鸡蛋花图案的花衬衫、画着蓝天椰林的大裤衩、推车上一杯杯颜色诡异的果汁、随处可以闻到水果之王的味道、苏崇真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往往人在往前走，头还朝后扭着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推车和地摊。
“给你买样东西吧，尽一下地主之谊。”艾南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辆卖糖的推车，插一块写得歪歪扭扭的‘fresh fruit jump candies’看板。
“这个，吃过吗？”苏崇真停在推车前琢磨那几个英文，又指着推车上一种没见过的水果：“这桂圆怎么那么大？”
“不是桂圆，这个叫浪冈，当地特有的水果。买一份吃吃看吧，我吃过一次，味道还蛮......独特的。”艾南朝他眨眨眼，寓意不明地笑了笑。
老板娘是个五六十岁的阿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热情推销她的新鲜水果跳跳糖。用蹩脚的英文推销她的产品：“After eating， couple never break up！”
“这个广告词不错，老板娘的眼睛真毒，竟然看得出来我们是一对。”艾南指着那堆浪冈，让她做一份。
戴上一次性手套，挖出果肉，放进一个石臼里捣碎，过滤出果汁再参入一种白色的粉末，搅拌后搓成弹珠大小一颗，在跳跳糖里滚一圈，最后又打开一个饭盒，挖出一勺像豆沙一样的黑色膏体，像包汤圆那样，把果汁和跳跳糖馅儿裹在里面，这样一颗就算做完了。
当苏崇真拿着封在透明塑封袋里的这颗‘大力丸’，忍不住笑出声音：“就好像回到了小学时候，放学了的学校门口。”
“是啊，小苏同学，要不要吃吃看，一直盯着看，是尝不出味道的。”艾南见他一直捧着那颗丸子，很宝贝的样子，调侃道：“好吃下回还给你买，别不舍得。”
“我就在想，刚刚你给了10泰铢，也就是2块钱，未免也太便宜了吧。还有这外面黑乎乎的是什么啊？”还是有点担心它的卫生问题，虽然刚刚亲眼目睹老板娘把它做出来。
“外面这个是当地特有的一种可以护胃防腹泻的草药，虽然有点药味，但是吃了没坏处。走，我们去边上吃，这里太挤了。”艾南护着他，几乎要拥进怀里，用胸膛轻轻催促他往前走。狭窄的道路两边多了很多烧烤摊，滋啦噼啪的往外喷着油点子，几个举着烤串的小孩子跑过去，差点把滴着油的大鱿鱼拓到他们身上。
沿着集市走到头，再往前走一点转个弯，细长的巷道尽头竟然是一片耀眼的金色。
“走到底，就是酒店后面的沙滩了。游客很少，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游泳。”两人手指一直紧扣着，苏崇真今天被小学生魂穿，看看另一只手上拿的糖，心里痒痒的，很想尝一下。
艾南注意到他的微表情，终于舍得放开紧缠着的手指，“吃吧。”
苏崇真小朋友双眼放光，扭开塑料袋上的金属扎绳，一口吞下那颗个头不算小的糖。
“呕！”只过了不到一秒，他就后悔了，糖果上散发出一阵怪异的香味，有点像他常吃的保心丸，而且又酸又苦，就像把黄连和陈醋熬在了一起。
“别！只买了一颗，啧，吐给我，来！”艾南略蹲下身，抬头去接他嘴里的糖，苏崇真想也没想，混着口没敢细琢磨的口水，把糖球推进他嘴里。
“艾玛，太难吃了吧，怪不得那里只有我们一个顾客。”苏崇真嘴里还残存着酸苦味道，基于绅士准则，硬忍着没有吐口水。突然他想起什么一样，猛一抬头，捧住艾南的脸：“不行就吐了吧，那2块钱，我出！”
艾南吃着那颗裹了口水的药糖，嘴里虽苦心里却是甜的。他不方便说话，舌头裹着那颗糖翻来覆去的吮，牵起那只摸熟了的手，朝着余晖下的大海慢慢走，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扯一把抱住了，吻过去。嘴里果香混合着跳跳糖噼里啪啦的炸开来，同时刺激两人的口水旺盛地分泌，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湿润新奇的吻，苏崇真由他抱着，认真琢磨嘴里的味道，爱情的酸甜味。
唇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在极远的水天交界处残存一丝黛蓝，抵在灰墙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脏了，艾南替他拍，他好笑的说：“接个吻接到背疼，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
“我信。”两人牵手朝海滩边的亮光处走，那里是专供酒店别墅区的俱乐部餐厅，“饿了吧，先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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