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接风(1/1)
剧组设在一处废弃的:皇家别院里,占地颇广,只是疏于保养,很多高脚屋都已经坍塌,废墟里杂草丛生,偶尔还能遇见蛇和野狗。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导演臻懿正在盯今天最后一场戏,她身上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白色速干汗衫,眉头紧锁盯着监视器,陈澄不敢打搅她,站的远远的看他们拍戏。
很快导演叫了卡,拿起工作人员递给她的大声公,暴躁地向不远处的一栋角楼上喊:“白天拍到晚上,前几次你们给我表演的是日本能剧,现在表演的是卓别林式的默剧,从面无表情到举止浮夸,佩服,真的佩服。”
她把大声公往小胖子编导的怀里一塞,“收工,晚上一起吃饭,欢迎陈澄入组。”
艾南和淳羽住在一栋别墅的上下楼,区别是淳羽住的2楼套间,阳台上有个很大的按摩浴缸。站在阳台往下看,就能看到艾南小院里的迷你游泳池,他们心照不宣各自回房间冲了个凉,踱到酒店大门旁的凉亭里等车。
剧组租了部22座考斯特,副导编剧场记则坐导演的小车过去,饭店不很正规,是一溜架在河滩上的露天竹楼,中巴上坐了主要演员和其他一些工作人员,大家路过排在河滩上的自选摊位,各自点了些鱼虾蔬菜,龙虾和青蟹等贵的菜码,大家很识相的等导演来点。
陈澄盯着眼前贴着艾南的手臂,走着婀娜步姿的施怡然,心中升起无名火。她假装亲热地走上去挽住施怡然的胳膊:“怡然,吃点什么?我今天第一天进组,以后大家要互相照顾啊。”
施怡然和她一样,在真实生活里演技拔群,真要到屏幕里,又演不出那么真实的感觉了。她状似真诚地反握住陈澄的手臂,夸张惊呼:“姐,怎么敢当,不管在演戏还是歌唱方面,您都是我的老师。”
陈澄点了6只大龙虾,66只特大号的虎纹虾,寓意拍摄六六大顺,等导演他们捧着几箱椰子过来的时候,菜正好上齐。
“我们陈澄不愧是新一代流量担当,一来就声势浩大,来来,吃起来,吃完了再回酒店开个小会。”臻懿为人很爽气,不拘小节,当然在镜头底下她做事一点都不会马虎。
施怡然像被502黏在艾南身上了一样,吃饭的时候也是紧挨着他坐,淳羽很会看脸色,把另一边留给陈澄。
“26个人吃66只虾,一人吃一只半,也不知道怎么算的。”施怡然帮艾南剥了一只,放进他碗里,嘴里嘀嘀咕咕指桑骂槐。
“我自己来,小施你别太客气了。”艾南已经别扭了好几天,自从身边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进组,并且以‘救命恩人’绑架自己,硬要在生活和工作上‘无微不至’的关怀他。艾南感觉光应付这种变态的关怀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小施,别离我太近,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咯,我们之间的关系磊落,那种制造绯闻的人才是真龌龊。”说着又把一只去了背线沾满酱汁的虾凑到他面前:“来嘛,张嘴。”
“我说你们,换个位置!赶紧的!”臻懿敲一敲塑料碗,筷子一指他俩,语气中颇为不快,“工作期间,不要给我惹事。”
施怡然很乖巧的和另一边的剧务换座位,孰轻孰重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她很清楚。悄无声息的接近艾南,被发现后乖乖远离,聪明女人不就是这样,懂得审时度势放长线钓大鱼嘛。
陈澄在旁边有气撒不出来,拿小满出气,“驱蚊液给我,这里虫子好多。”小满翻一翻她那只鼓鼓的背包,把驱蚊液拿出来递给她。
“青草膏呢?刚刚咬了个包,好痒。”
“青草膏还没买,明天我去药局买。花露水行不行?”小满翻遍背包,掏出一个小分装瓶。
“你让我顶个香到刺鼻的气味到处走?我又不代言花露水!赶紧买去!”
小满吓得直往旁边躲,旁边就是李淳羽,他一撑桌子站起来,走到艾南背后,推他一把,露出夹在他背与椅子靠背间的一只单肩包,轻车熟路地从侧袋拿只小绿瓶出来,交给小满。
众人或明目张胆或用余光朝他们看过来,臻懿切一声,语气颇有点自得的调侃道:“淳羽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像个王帝了,刚来的时候被群演欺负,让他扛个40斤的水桶上两楼,差点连人带桶一起滚下去。”
“霸气感是到位了,但是感情戏还是不够味,一到要拍文戏的时候,觉都睡不着,拉着小艾关了门一遍遍对戏,啧啧啧,真怕他们对着对着就要擦枪走火哦。”剧务是个老男人,歪门邪道的想法占了半边脑子,嘴也敢说。
“我不管你们会不会擦枪走火,淳羽的脸皮也太薄了,有空得好好琢磨一下怎样解放自己的天性。”臻懿说。
这一桌大都是有些城府的社会人,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字面意思和中心思想完全两样,艾南不屑听,闷头吃完晚餐,就借着对戏的名义和淳羽先回去了。
好在这个露天饭店离酒店不远,走回去也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看看站在高压电线上的乌鸦,逗逗趴在杂货店前的野狗,一路散步消食。
“哥,怎样才能解放天性?”淳羽盯着不远处路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灰色石头,犹豫要不要上去踢一脚。
“表演课里学到过,通俗来讲就是怎样让自己变成一个厚脸皮,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由着性子做自己喜欢的事。”艾南跟在他后面慢慢走。
“可我做不到啊,怎么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又不是国王,就算是国王也要看大臣的脸色的。”淳羽终于来到那块石头前面,踢了一脚,石块大得纹丝不动,脚趾头踢疼了,他勾着脚背在腿肚子上蹭一蹭,终于肯好好走路。
看走在前面的人,肩膀窄窄的,宽大的汗衫歪在一边,露出半边粉嫩的肩头。时不时会有迎面走来的路人回头看他,那对瘦削的肩轻轻颤着。
艾南快走几步赶上去,扳着他转个圈面对自己,果然在哭,这是到泰国拍摄以来淳羽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落泪,多日积累的懊恼和悔恨一股脑爆发出来,还有压在心底对向晴天的思念,像春雷后田埂里的野草,势不可挡地破土而出。
他们拐到一幢破旧的工厂后面,那儿有一段废弃的铁路,偏僻得几乎没有人,艾南朝他伸开胳膊,淳羽投进去,幻想被向晴天厚实的臂膀拢着。艾南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尽力就好,等下回去再对对戏,我也可以给表演老师打个电话,帮你问问怎么解放天性。”
“我,我想晴天哥了。”淳羽在他怀里吱呜。
“哎哟,原来是因为想情郎才哭的啊,那肩膀不给你靠了。”艾南使坏,用手掌捧着他的脸颊,用力把距离拉开,由于着力点都在两边颊肉上,淳羽的眼角往后扯了老长,眼睛被拉成一条细线,配合一大一小两个鼻涕泡,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一边是委委屈屈还想哭一会儿的‘小朋友’,一边是想安慰却又变味成捉弄的假大人,两人哭闹玩笑了一会儿,很快就暂时抛却烦恼,你追我赶地跑回酒店。
“妈呀,跑得都快犯盲肠炎了,我得去躺一会儿,不然很容易饿的。”淳羽捂着肚子爬两楼,对楼下正在开门的艾南说。
“等会儿来我屋里对戏别忘了。”艾南叮嘱他。
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又跑了一小会儿,艾南只觉得身上热得不行,直走到院子里,脱了T恤和短裤,穿着内裤就跳进游泳池里。
游了几圈后,艾南只觉得精力仍旧无法全部发泄,一眼瞄到脱在岸边的短裤,游过去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熟练的翻找到藏在犄角旮旯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苏崇真,眯着一双勾人的眼,一只大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他下半张脸,睫毛和眼睑上挂着几滴暧昧的不明白色液体,色气得不行。
艾南把照片横过来,双指拉大上半部分,把手机放在岸边,盯着屏幕在水里打手枪。有时候他还会边给苏崇真打电话边做,苏崇真不肯视频的时候,就看着他的照片听着他的声音撸。
他不信命,但又不得不屈服于命运,他的男人要不就是看得到碰不得,要不就是看也看不到碰也碰不到。
想着等会儿淳羽要过来,艾南毫不懈怠得完成了今日任务,刚出泳池,门铃就响了。他跑去开门,身上的水都还没来得及擦,高级的柚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怎么这么快?”一开门就后悔了,赶紧把门关上,“等下,我去披件衣服。”门外站着施怡然,显然她也没反应过来,呆杵在门口。
艾南披了件浴袍又去开门,开了也不让她进来,站在门口问:“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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