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保持距离(1/1)
早上苏崇真被客厅里传来锅子掉地上的巨响吵醒，睁开眼，怀里是几乎没有换过姿势的淳羽，太累了，响声也没能把他吵醒，甚至又拱进苏崇真的怀里，想继续睡。
苏崇真小心翼翼撑着床沿轻轻起床，只是站起身的功夫，床上的人也坐了起来，顶着一对红肿的眼睛，嘴唇也是肿的，脖子上三四处明显的吻痕，明显纵欲后的样子。
“你……还是再睡会儿吧，等会打个电话请一天假。”苏崇真看他一眼，有些不忍的别开眼睛说。
淳羽不吭声，只是坐着发呆，苏崇真怕吵到他，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漱。刚踏入客厅，就看到向晴天端着一只色彩斑斓有些眼熟的大碗，蹲在厨房里，捡倒翻在地上的汤圆。
“苏总，早啊！”向晴天朝他打招呼，想站起来，踩到一颗黏腻的糯米丸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扣在苏崇真胸前。
“呃……”苏崇真赶紧搀他一把，“这碗？”
“哦，这碗啊，我看它够大，正好乘汤圆用，电视柜旁边的架子上拿的。”
“这个是我们公司和日本F公司贸易往来10周年的纪念礼物，你看碗底有刻字。”
“谁家吃饭看碗底呀，再说了，厨房这些碗都太小了。”
“你到底下了多少汤圆？”苏崇真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有种无力感。
“我刚知道，汤圆煮开了会变大诶，它们自己顶起锅盖，溢出来了。就煮了一袋。”向晴天看了眼被随便丢在料理台上的外包装，“2.5公斤。”
“我说，向秘书，麻烦先把碗放下，再去楼下的早餐店打包两人份的早餐上来，等下，三人份的吧，等下淳羽起来也好吃现成的。”
“淳羽……他怎么样了？”向晴天把碗放进水槽里，想去主卧看看。
“别！让他再睡会儿，他怎么样，还好意思问我？！”苏崇真走进卫生间，开热水刷牙洗脸。
“啧，不问了，我去买早点。”向晴天刚说完便开门下楼。
再回来的时候，主卧的门大开着，苏崇真站在床边，背对着淳羽，而淳羽正跪在床上，搂着脖子帮他系领带，亲密的样子好像他俩才是一对。
“我说，这是干嘛呐，姿势也太暧昧了点吧。”向晴天把打包的东西放到餐桌上，依着主卧的门框，支着长腿抱着胸，免费观摩。
“淳羽说他不会给别人系领带，这样系顺手些。”苏崇真用指甲弹了一下袖扣，里面的机械齿轮运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咳嗒声。
“那您不会自己系吗？您这些年，都自己系得好好的。”向晴天咕哝着，肚子里的醋翻江倒海，直往上冒。
“是我主动要帮忙的，苏总对我好，不像有些人，竟欺负我。”淳羽想起昨晚那些荒唐的举动，又羞又气，嘴角一抽，眼睛又湿了。
“哎！哎！你可别哭了，我错了！是我不对！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向晴天走上去，想帮他擦眼泪。
淳羽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小嘴一撅，说：“那好，罚你一周不许靠近我三米以内。”
“一天！”
“五天！”
“两天！”
“三天！”
“成交！”
“你们，再聊下去，就能赶上去公司食堂吃午饭的点了。”苏崇真走进衣帽间，举起两件西装，让淳羽帮他挑。
淳羽挑了件平驳领麻花灰的纯羊毛西装，“我帮你抓头发。”
“新买的发蜡太油了，我记得有罐发泥……”苏崇真走进卫生间，淳羽小心翼翼的下床，走得很慢很艰难的样子，向晴天在旁边看得干着急，现在他得履行承诺，不得靠近。
索性眼不见心不疼，回餐厅把打包的早点都整理好，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面包超人进行曲。
“淳羽，你电话。”
“帮我看看是谁打来的。”淳羽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小满。”
淳羽龇牙咧嘴的从卧室里跑出来，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喂，小满？什么事？”
电话里声音很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哦，好，知道了。身边有一套的。”
……
“嗯嗯，五湾路地铁口，麻烦芳芳姐他们了。”淳羽说完挂了电话，一屁股坐下来，哎哟一声又站起来。
苏崇真瞄一眼傻呆着的向晴天，摇摇头，默默的把沙发上的靠垫垫在淳羽的椅子上，“慢慢坐下来，要不要紧？”
“呜……待会儿我还要坐车和芳芳姐去剧组呢。”淳羽哭丧着脸。
“就不能请假吗？！”向晴天嚼着油条，把一碗鸡丝粥推给淳羽。
“不行的，刚刚是陈澄姐的助理小满，好像那边在发火，不满意剧组自带的化妆师。我得去帮忙。”淳羽搅着面前的粥，没什么胃口。
苏崇真递给他一只香菇菜包，“吃吃看，这家的招牌菜包，乖，都吃了才有力气干活，公司的车到地铁口接你？几点？看看小向能不能顺道把你捎走。”
“嗯！九点，我自己走过去吧，反正不远。”淳羽边吃边说。
“就你刚才那样蹭着走，保准迟到。”向晴天啃着个肉包，流了一手油。
“送你过去，快吃。”苏崇真点点他的碗，帮忙做了决定。
准时到了地铁站，欧阳芬芳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她好奇地按下车窗，看着淳羽从一辆尾号88的顶配沃尔沃商务车后座出来，旁边坐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帅气男人，只需一秒，眼睛就离不开了。
欧阳芬芳等沃尔沃驶远了才发动汽车，边还状似无意地问：“刚车上的是谁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嗯？”淳羽不知道什么答，其实上次在海天一色，大家遇见过，只是那时灯光昏暗，又喝了酒。潜意识里他不想欧阳芬芳和苏崇真有任何瓜葛，想了想才避重就轻地回答：“房东大哥，搭他的顺风车。”
“难道他一早过来收房租？还是……”碰到五湾路高架下匝道并道，欧阳芬芳乘红灯转头看他，一双精明的丹凤眼，视线从玳瑁镜框上面射过来，仿佛一切的磊落与阴暗都无处遁形。一只带着红宝镶碎钻戒指的手伸过来，抓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扯，“啧啧，看来和你房东大哥的关系挺深入的啊，也好，建立些人脉，说不定以后芳芳姐还要仰仗你咧。”
淳羽知道是她会错意，抿着嘴唇不想辩解，心累的靠进椅背里，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排的小满。也许像小满那样才是正确的，不看不听不说，做个听话的工具人型员工。只要不伤害到他的朋友，做个职场聋哑人似乎是个明智的选择。
在门口向保安出示过通行证，车子开进临时租用的创意园，停放好车后，小满带着他们出了大门，过一个人行天桥，桥下便是一家准五星酒店。酒店不高，一共才十多层，也是用旧厂房改建的，很新，装修走的是新古典风，一走进去满眼的白、金、黄、红。
小满掏出房卡，刷了五层，把他们带到拐角的一间房间门口，说：“陈澄姐住这儿。”她敲敲门，又按一下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陈澄才过来开门，披着件浴袍，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有房卡你不刷，非要我来开，我是助理还是你是助理？”陈澄一见到小满就骂，小满被骂习惯了，低着头不出声，躲到欧阳芬芳身后。
陈澄看看门口一群人，啧了声，“算了，以后还是按门铃吧，没我的同意不准随便进来。”她看着淳羽，“怎么把他也叫来了？”
“哎哟，你不是嫌剧组化妆师化得不好嘛，这不，带他来又能帮你化妆，还能多个人伺候，知道这几天你辛苦。”欧阳芬芳边说边进屋，打量着这个豪华套间。客厅有个90度的转角大落地窗，装修挺奢华，面积也够大，只是被三个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和几个巨大的纸箱占了很大一块地方。
“剧组大出血了，给你那么好的房间。”欧阳芬芳又去卧室转一圈，回到客厅坐在一张浮夸的欧式皮沙发上。
“另外三个导师，咖位都比我大，剧组为了公平起见，定的统一标准房间。不过我的最差了，楼层那么低，他们都在十层以上。”陈澄超淳羽勾勾手指，揉揉脸颊，示意帮她化妆。“仇实那个老男人，仗着自己十几年前拍过几步叫座的电影，拿过一个金熊奖，说自己不住五星级以下的酒店，准五星也是屈尊了，剧组特地加钱给他开的顶楼总统房，他进去看了一眼，又说不要住，什么顶楼尽头的房间不吉利之类的，最后便宜给管昇了。”
“管昇也来了？他手里资源很厉害的，你有机会好好向他讨教。”欧阳芬芳听着八卦挑着重点。
“啊哟，说到管昇，等下有事和你商量。”陈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淳羽姿势别扭地弯腰帮她化妆，时不时站直身体捶捶腰。
“你这一屋子的空纸箱子，我帮你仍出去吧，堆这儿也不像话啊。”欧阳芬芳实在看不下去，起身帮她整理房间。
“别，录制结束了，还得打包运回去，不然我直接推三个衣架出门吗？帮我摁扁了放在衣架后面吧。”
欧阳芬芳朝小满努努嘴，让她去收拾，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化完妆，陈澄缠着欧阳芬芳去四楼吃日料，小满则带淳羽去酒店背后的巷子里的小馆子胡乱对付一顿。
吃完午饭小满要回录制现场开会，记录明后天的录制进程。淳羽累得不行，想乘陈澄他们吃午饭的时间睡一小会儿，便要了房卡进了房间，左看右看，最后蜷在衣架后面的一堆纸箱上囫囵打起盹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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