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年前的忙碌(1/1)
难得今天负责开车的是稳重的老曹，艾南本来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和苏崇真坐在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华澄娱乐找你复试了？复试结果怎么样？”苏崇真偷偷牵着他的手，用刚刚脱下来的羊绒围巾盖着。
“这次换了他们的董事长直接面试，紧张死了，不过好在有淳羽帮忙，就是在华澄娱乐里做化妆兼打杂的那个淳羽。”艾南说。
“哦，我知道，他怎么帮你了？”苏崇真有点累，歪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其实早就知道他们老板会提什么问题，之前就教给我了，让我好好准备。还有，他们老板喜欢听大俗歌，让我千万别装逼，有多俗唱多俗，他们老板审声疲劳。”艾南看看快要睡着的苏崇真，继续说道：“这次十有八九会被签了，我也是刚刚知道，签约还分几种方式。”
“都有哪几种啊？”苏崇真打了个哈欠。
“和上大学似的，有全员生，半员生，还有试员生。全员生是要交学费和住宿费的，像读书那样，吃喝住在公司宿舍里，封闭式的练习和培训，基本半年后开始接活动，视活动的效益发津贴，想当明星又有条件的人会挑这种。半员生则是可以理解为走读生，只需要交学费，上课也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上，有很多家里有钱的富二代都选这种，权当体验不同的人生。试员生通俗来说就是旁听生，不需要交学费，但是公司有那种别人都不肯接的活动必须要上，像上班那样每天八小时去公司打卡，有时候会做点打杂的活，有点勤工俭学的意思。”艾南认真的分析给他听。
“全员生要学几年？学费和住宿费要多少钱？”苏崇真有意帮他垫付学费，起码可以先用借的名义帮他垫付。
“说是学3年，每年学费两万，住宿饮食一万五，一年就是三万五，但是学半年之后就可以开始接活动，不知道报酬丰不丰厚。”艾南说。
“那就做全员生嘛。”
“开什么玩笑，我哪来的钱，别说你给我钱，这下真成了孟阿姨嘴里说的吃软饭的了。我想做试员生，苦就苦一点，就当直接开始上班了。”艾南顿了顿，似乎有点纠结的说道：“就是你家太远了，我想去市里租个房子住，白天的时候问了问中介，合租的话差不多一千块能搞定，地铁沿线，距离公司半个小时左右。”
苏崇真想，这样也好，他一周加班五天，往往到家也和艾南说不上几句话，真的要天天跟他的车上下班，不一定什么时候和向晴天打起来。
“我在市中心还有套房子，可以提供给你临时居住。如果你不好意思白住，就付给我房租吧，一个月一千。不要去合租了，太不方便。”
申城市中心一套两室两厅的小高层电梯房，租金在5000左右，只收一千，权当白给了，艾南很感激，嘴上说着“谢谢苏总！身体不由自主贴近了些，又碍于有第三个人在，暂时忍住了多余的动作。
等到苏崇真从厦门出差回来，艾南已经搬了出去，甚至把老三也带走了。偌大的房子回归到之前的寂静，苏崇真难得失眠了。
又连轴转接待了三批法国，迪拜和日本的客户，带他们去国内工厂转了一圈，直到工厂开始放春节假，闲着无聊的外国佬们又一窝蜂的涌到他们公司的会议厅，研究明年的流行趋势，用带口音的英语指挥Sophia和Monica试穿各种概念性的服装，苏崇真不断穿梭于三间会议室，思维清晰地和他们讨论、周旋。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就敲定了这三个国家旗舰店夏秋两季的上架计划。至于清库存这种繁琐的事，则交给孟梦去管。
这通忙直到大年夜下午才真的空下来。工厂不上班，外贸内贸的客户再急，事情也传达不下去，这种一到过年就像搞罢工似的放假规律，让苏崇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向晴天很尽责的坚持到最后一班岗位，像他这种和父母同住的心肝宝贝独生儿子，乐得整天在外面玩，总觉得一到家就被两对眼睛盯着，浑身不舒服。现在正蹲在苏崇真的沙发后面，盘点他上司收到的各种奇葩年货。
“法国分公司那个商品AD叫加布林啥来着”向晴天在解一个用蓝色荧光纸抱着的夸张的大盒子上的蝴蝶结。
“Gabriel”苏崇真提醒他。
“对，加布里艾尔。挖草，这什么呀！”他把盒子里嵌在防震泡沫里的一尊金像举起来，“奥斯卡奖杯？”
苏崇真抬头看了一眼那尊浮夸的镀金雕像，是一个手举魔杖的裸身男子，标准的古希腊式卷发，卷成一条搭在肩上可有可无的衣袍，只有权杖上的一对天使翅膀标记了他的身份：赫尔墨斯，掌管商业的神，也掌控着‘精明’这种褒贬不明的技能。不知道他们法国公司送这玩意儿的寓意何在。苏崇真只想快点见到艾南，有半个月没看到他了，而且忙得几乎错过了近期南公子所有的直播。
“收起来，放储藏间。看看有没有其他实用点的东西。‘苏崇真盯着电脑屏幕，回复最后几封邮件。
“哦。周厂长昨天派人送来一箱东西，肯定和你的意。找找看哦......这儿！”向晴天巴拉出一个暗黄色的锦盒。撕开制作精美的黄铜锁片上的封条，里面是花胶海参火腿，还有些食材向晴天也不太认识，更夸张的是下面还有一层，里面躺着一只姿势很嚣张的长白山人参。“哇，这些东西都是大补的，苏总，过年我能去你那儿蹭饭么？”向晴天眼里闪着亮光，捧着盒子往苏崇真眼前凑。
“不可以，等你有了女朋友，我专门买来做给你吃。”苏崇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帮我放到后备箱里，在车库等我会儿。
向晴天捧着盒子去停车场，一路上回味着苏崇真刚才那句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车门开启的声音吵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向晴天，后座上的人对他说，“去市里的公寓。”
艾南和华澄娱乐签订的试员生合同从2月份开始生效，不过离春节也没几天了，他们董事长是个50岁左右的阿姨，名字有点俗，叫欧阳芬芳，喜欢让人叫她芳芳姐。芳芳姐让过完年再来公司报道，但他想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1号一大早就去公司里报道，那个时候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周，声乐和舞蹈老师们都已经回老家了，剩下一个英语老师见只剩一个学生，懒得教课，只让他坐在教室里用投影看美剧，第二天索性连英语老师都放假了。
于是艾南跟着淳羽在湿冷的申城街上到处发名片，有时候是在各大演艺公司的招聘现场，有时候是在热闹一点的路段，看到适龄的帅哥美女就上去塞，淳羽个子矮，常常会被人凶，到后来艾南干脆只让负责发给女生，自己负责男生。
今天SHM之类的大公司也开始放假，淳羽和艾南为了凑个全勤，还在人广附近兢兢业业地工作，怪只怪他们公司规模小，资历浅，要是换成SHM，从来不缺主动上门应聘的年轻人，每周的开放日，排队面试的人能在他们公司底下绕一圈。
大年夜中午的人广一如往常的热闹，很多人乘着放假出来购物，艾南摸摸口袋里还剩一大半的名片，今天上午总共也没发出去十几张，他看人的眼光很挑剔，长的矮的先删掉，丑的再PASS，衣着品味差的也不行，最后能看上眼的凤毛麟角，有的还不肯收，觉得他是骗子，怪只怪现在骗子当道，满大街各种形式的传销和忽悠。
淳羽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挑女孩子的眼光很毒，在艾南的探星三步骤之后，又对化妆有特别要求，不化妆的不要，画太浓太丑的也不行。
淳羽刚想坐到麦当劳叔叔旁边休息下，看见对面的香樟树下坐了个漂亮姑娘，身边地上放了起码5，6个购物袋，显然是逛累了在休息。姑娘有一头栗色的长发，妆容精致得体，穿了身短款的绛红色羽绒服，下身穿条超短牛仔裙，腿很长，很匀称。淳羽兴奋起来，要是这姑娘有意当明星该多好，他愿意和这种类型的小姐姐共事，但是首先，一定要想办法让人家把名片收下来。
“您好！我是华澄文化的星探小李，如果您有兴趣进军娱乐界，请一定联系我们。”淳羽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递上他们公司的名片。
“不需要，我有正经工作的。”姑娘皱眉看他，戒心满满，见他仍旧不收回手，甚至往前探了探的样子，拿起购物袋想离开。
不料姑娘起身太猛，淳羽又过于殷勤的把名片往前递，手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胸，那姑娘的脾气和她的外表简直是背道而驰的，蹭的一下发起火来，指着他大声说道：“你个袭胸的臭流氓！”然后在自己手机上一顿划拉，打了个电话。没响几下，从拐角的COSTA跑出来一个穿工装夹克的熊男，手上端着两杯咖啡。
熊男在姑娘旁边停下，用鼻孔瞪着淳羽，问道：“怎么了宝宝？这人是谁？”
“他！个死传销的，我不肯收他的名片，就袭我的胸！”
“什么！你个矮冬瓜想找死啊！”熊男把一杯咖啡递给他女朋友，另一杯揭开盖子就朝淳羽头上泼，咖啡还很烫，淳羽被烫得惊叫一声，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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