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人见人爱的苏总(1/1)
手臂上的一阵酸痛把苏崇真给疼醒了,撑开千斤重的眼皮,头顶是一条嵌在墙里的LED灯带,发出惨白的光,只照亮了他上半身周围很小的一块地方。歪过头看见向晴天搂着他的一条手臂,枕在他手上睡得正香。正巧,被枕着的那只手上挂着点滴,此时还回血了。
“喂,晴天。”苏崇真不敢动手,手臂又麻又酸。
“嗯,苏总你好好休息。啧啧。”向晴天梦话说的还挺符合逻辑,顺带吸溜一下快淌下来的口水。
“孟副!你来啦!”苏崇真突然大声说。
“啊!什么?”向晴天猛的抬起头,迷瞪着和苏崇真对着眼,呆呆的问,“孟副在哪里?”
“帮我叫一下护士,水挂没了。”苏崇真看看正在回血的输液管,说道。
“哦哟,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向晴天伸手在枕头下一阵乱摸,摸到呼叫器按下,不一会儿护士过来给苏崇真拔了针头。
向晴天很热心的帮他按着棉球,说:“医生说是感冒引起的心肌炎,送医比较早,用了药,暂时不要紧了。不过还得住两天医院,观察观察。”
“哦,我睡了多久?”
“有24个小时了吧。孟副和老曹陪了半天,我是下班的时候过来的。”向晴天说,“那个……”
“哪个?”
“就是,孟副盯着我问那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她说我骗她。”向晴天的语气委屈巴巴。
“不是说了去找小姐了嘛。”苏崇真说着费力地折过软绵绵的身体,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找个毛的小姐哦,苏总不是这种人。”向晴天捏起棉花看了看,又继续摁着,另一只手别扭得拐过去,拿了手机递给他。
“我不是哪种人?不是男人?”苏崇真逗他,单手点开手机,查看QQ消息,没有艾南发来的。
“男人不一定非要找小姐的嘛。”向晴天脱口而出。两人对视一眼,尴尬的别开视线,苏崇真抽出被捏着的手,针眼处已经止血了。"
“你们在干嘛?”孟梦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俩人别开脸对坐无声。也许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俩人背地里瞒着她点什么,空气中充斥着阴谋的味道。
孟梦嫌弃的看一眼向晴天,后者很识趣的把床边的椅子让出来,继而碍手碍脚的站在他俩中间,“如果密谋完了的话,小向你先回去吧。”孟梦说。
“哦,苏总,那我走了哦。”向晴天说。
“你住我家去吧,这两天住医院回不去了,帮我照顾好老三。”苏崇真说。
“明天过来的时候,帮苏总带点换洗的衣服过来。对了,老三是谁?”孟梦问。
向晴天一溜烟的跑了,留下孟梦坐在病床边看着苏崇真,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
“我刚和病魔斗争了一通,你要盘问,起码温柔一些。”苏崇真说。
“出差那晚,你去哪儿了?那么冷的天,一个人半夜偷摸了出去,很危险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别忘了,我比你还大2岁呢。”
“你要是身体健康,我也不至于那么担心,可偏偏......”孟梦又想起一年前那个深秋的晚上,那天以后,她对半夜来电特别恐惧。
“我知道,其实也是怕你担心,所以没说。”苏崇真有点疲惫的往下躺了躺,孟梦帮他把被子掖了一下。
“其实,你要找朋友,我是赞成的,毕竟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住,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也没个照应。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如果真的有了,带出来大家一起见个面。”孟梦温柔的说。
“我这么个情况,谁敢跟我?接个吻都要先把个脉,测测心率什么的,更别提做爱了,前一秒醉生梦死,后一秒人间地狱,就算能找到个受虐狂,也受不了做爱做到一半,改做心肺复苏吧。”苏崇真说,一边握着手机,点开QQ对话框,给艾南发消息【你还好吗?】
“我说,你这病,真的不能开刀治疗?上回不是说只要能找到愿意签字的人,就能开了嘛。”孟梦拉了拉椅子,靠近他一些。
“肌部室间隔缺损不像心室中膈缺损,前者手术有风险,国内医院基本没有家属签字,不能手术。我老家那些亲戚都胆小怕事得很,没有人愿意管我这个累赘。说不定还巴不得我死在手术台上,好白拿我的遗产。”苏崇真边说边按着手机【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就说话,别见外。】
“实在不行,我和你结婚,我帮你签字。”孟梦说轻描淡写的说。
苏崇真笑了,“万一我真死了,你就成寡妇了,不要胡闹。”苏崇真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艾南应该在忙他奶奶的身后事,不会那么快回复。
“呸,还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了。”
“其实我一直在托野崎先生问日本那边的医院,据说那边有几个专门治疗这种病的专家,只是你知道的,跨国医疗的手续十分复杂。”苏崇真说。
“说真的,找个人陪陪你吧,有个知冷知热的陪在你身边,日子多少能过得开心点,大不了出点钱,包养一个,给他来个约法三章:1得会心肺复苏;2接吻前要把脉;3绝对禁止那啥。”孟梦翘着兰花指掰着手指头说。
苏崇真听着孟梦说的,思绪已经飘远了,脑中是艾南忧伤低沉的歌声,伴着吉他弦一阵阵拨弄着他的心跳。
在医院呆了三天,向晴天起初还会把阿姨煮的粥带给苏崇真喝,后来实在疲于两头奔,连班都不上了,窝在别墅里,美其名曰要照顾老三。
第四天,老曹帮苏崇真办完了出院手续,直接载着他去公司里上班。这几天,商品部都是老吴在挑大梁。每年圣诞节前的一周,都有几个去欧洲做市调的名额,也是公司给员工半工半玩的机会,大家都想去,但名额就只有这几个。
老吴组织大家开会,公开公正的投票选人,苏崇真从会议室走廊里路过,看到老吴正在投票箱里往外掏不记名的投票纸,可怜这个中年男人,不但要做好本职工作,还得想方设法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做好分外的工作。
苏崇真伸个头进去,清清嗓子:“咳咳,老吴开完会来我办公室哦。”
老吴见他的曙光终于回来上班了,一撑桌子站起来想去拽他进来,苏崇真缩回脑袋,嘭的一下带上门。刚出医院,他希望一切都启动得慢一些。
“找我什么事?我跟你说哦,这几天累到狂掉头发,你要补偿我。”老吴开完会,进了总监办公室,语气惆怅得像一个怨妇。
“辛苦了,去欧洲市调的名额选出来了吗?”苏崇真从书架下的柜子里拿一瓶依云,走过去弯腰递给他。
“出来了,你,我,孟梦,是板上钉钉的,另外三个名额给了高茗、顾莹莹和向晴天。”老吴推了推他递过来的水,指指茶几上的保温杯,他已经到了需要养生的阶段。
“这次不如把你小儿子也带上。”苏崇真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藏青色带细白条的修身西装裤,显得他翘着的二郎腿格外修长。
“嗯?”老吴把不小心喝到嘴里的枸杞吐回杯子里,说:“公司规定不能带家属的,你忘了?”
苏崇真一手勾在沙发背上,一手搭在扶手上,这是最有利于心脏血液循环的姿势,慵懒的说道:“我们主营的板块还是童装,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小儿子今年十岁了吧。我们一直以来都严重忽略了最终客户的意见反馈,都是以家长的眼光做市调,该转换一下角度了,说不定能产生新的灵感和方向。”
老吴听着他说话,已经忘记把枸杞吐回杯子,一颗颗嚼着往肚里咽。摆明的假公济私,被苏崇真这么冠冕堂皇一通说,似乎变得理直气壮了。
“再说了,你老吴为公司鞠躬尽瘁有20年了吧,带个孩子去出个差,谁敢有意见了?得了,抓紧去安排小孩的签证吧。”苏崇真一拍他的肩膀,顺势站起来,踱步回办公桌后边坐着,拿出手机刷起来。
“那,多谢啦,恭敬不如从命咯。”老吴笑眯眯站起身,朝他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苏崇真发消息给艾南【你奶奶的身后事处理好了吗?】
不一会儿艾南竟然回复了【还在处理,我爸回来了。】
【哦,挺好的,毕竟是亲儿子。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累。】
那边过了很久,回了一个“嗯”。
苏崇真今天没加班,一是身体还有些不得劲儿,二来给老吴尝了颗甜枣,他卖力的几乎把苏崇真的活儿都抢着做了,下午只签了几笔预付款拨款单和一个新款发布场地的合同。一到六点,打了辆滴滴就回别墅了。
坐在车上,点开QQ又想给艾南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屏幕被点亮又暗了。点进QQ群,这几天的聊天信息不太多,大多是小锦她们的日常闲聊,有几个人问今天有没有直播。往下翻的时候,有人发了一张艾南的截图,嘴里叼着拨片,抱着他那把无头电吉他,手上似乎在旋着旋钮,在看直播弹幕的样子,表情有点迷茫,又像是看不清楚的样子,微微眯着眼睛,显出点合乎他年纪的呆萌,和一贯犀利冷酷的表情对比鲜明。哪个才是真实的艾南?这个永远在屏幕前忧郁冷静的面具后面,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幅面孔?他想了解他,就像现在迫切的想要听他唱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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