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表白(1/1)
申城来到了深秋时节,拜北方强冷空气所赐,昨天刚刚大幅度降温。梧桐树叶开始泛黄掉落,站在室外深吸一口气就能感受到南方特有的刺骨湿气。
苏崇真穿了套用来当做睡衣的白色外科手术服,外面套件薄款的浅蓝色鹅绒大衣。光脚穿了双雪地靴就下楼去倒垃圾。等到要上楼时才发现抓错了钥匙,拿的是办公室钥匙。他抓了抓外套,感觉还算暖和,就去小区隔壁的咖啡店门口坐着发呆。心想还好揣了手机才出门。于是先给薛睿诚发了消息。
得了,等吧。这个点叫锁匠来开门都是漫天开价,反正闲来无事坐着刷刷新闻,两小时也不算太长。刚等十分钟,服务员小妹过来清理桌面,请他去有暖气的室内坐。但他怕闷又不能喝咖啡。小妹只好倒了一大杯热水给他端着捂手。
等热水变凉后,苏崇真只觉得小腿到膝盖冷得很,正在考虑要不要进店暖和一下时,小妹很热情的又给他换了杯热水,弄得他倒不好意思进店了,硬在外面坐了俩小时。就这样,热水换了3杯,苏崇真无聊得又冷又困。
薛睿诚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开到小区门口时看到苏崇真斜靠在椅子里,身上穿着单薄的V字领睡衣,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淡蓝色的大衣松垮垮披在外面,乘得他的年纪小了一圈,手中一杯热茶氤氲,蒸腾着撩过他的脸,脸上被热气熏得水嫩嫩,刘海湿漉漉的贴着额头,正迷瞪着双眼呆望着街对面。这时的苏崇真乍一看上去仿若误入腌臜市井的迷途仙童。
薛睿诚心跳加速,付了车费背上背包,大步走过去,拉起苏崇真,“我来了,冷不冷?”
“恩?”苏崇真正在发呆,猛的被人扯了一把,手里的热水撒到自己身上,“哎!我靠!”
薛睿诚赶紧帮他抓起衣服拼命的抖动扇风,“啊,对不起!”
“没事没事 ,不要紧,回家涂点薄荷膏,走走。”苏崇真拉着他的手,往小区里走,他实在是冷得有点受不了,而且莫名有点烦躁。
两人一路小跑进了电梯,苏崇真才意识到他还牵着薛睿诚的手,赶紧撒开。但意料之外,薛睿诚一把抱住了他。
“叔,让我抱抱,抱抱就暖和了,你都冻哆嗦了。”
苏崇真僵直着身体被他抱着,脑子似乎被冻得宕机,也没觉得这种姿势有什么奇怪。直到电梯“叮”的一声把他拉回现实。
推开薛睿诚,踏出电梯,又转身伸手,“钥匙”
薛睿诚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没有拿出来,突然用力将苏崇真推个踉跄,直靠到墙上,做了个标准的壁咚。
“你……”苏崇真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嘴就被堵上了。他觉得刚才被冻得过低的心率正在慢慢加速。
薛睿诚用温暖的嘴唇暖着他的,伸出滚烫的舌尖来回舔他的唇缝,身体紧贴着,呼吸急促而混乱。
苏崇真心底里重重叹口气,这孩子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定是小孩子做事不经大脑。不行,今天得好好交流一下。像是怕惹怒这个莽撞的青年,苏崇真轻轻推了推他,果然,纹丝不动!又稍稍加了力气,还是推不动。
“呜……”苏崇真能发出一声略带痛苦的呻吟。
身上的人动了动,唇分开了一些。
“崇真”薛睿诚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声有些急促。
“叫叔”苏崇真纠正他,“咱能进屋再说吗?我觉得胸口有点闷。”
薛睿诚担心他的心脏病复发,赶紧掏出钥匙开了门,俩人做贼一样溜进屋内,讯速关上门。
一进屋,薛睿诚作势又要去抱苏崇真,苏崇真一闪身,蹬掉雪地靴就跑进主卧关上了门。
“叔,叔,开门,让我看看你。”薛睿诚脱掉鞋子换了拖鞋进屋,想想又把苏崇真的拖鞋也拿了。
“你今天的状态很奇怪,说,你是不是妖怪?附在我侄子身上?”苏崇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开了个很无聊的玩笑。
“叔,开门,我只是担心你。我保证,不再做奇奇怪怪的事了。”薛睿诚担心的轻轻敲了敲门,语气夹杂着恳求。
卧室门被打开了,苏崇真露出半颗脑袋,“不许再做奇怪的事情了,这可是你说的,做人要有诚信。”
“嗯嗯。”薛睿诚挤进主卧,把苏崇真拉到床上坐着,顺手抓起手腕搭了搭脉。还好,心跳不算很快。
“你……”
“难不难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睿诚,让我先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奇怪的想法的?你是GAY?如果我不是呢?”苏崇真表情严肃的看着对方。
“从遇见你的第一天,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是gay,但不管你是不是,反正现在我是!”薛睿诚眼神炙热的看着苏崇真,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
苏崇真侧过头,看着床头柜上彩花玻璃罩着的一盏复古台灯,“还能不能回去?我希望你能多注意身边的女性,毕竟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直的。你说你喜欢我,但我认为这种只是青春期的性冲动。年轻人有这种现象也很正常的,我看,要不,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不!”薛睿诚腾的站起来,“叔,你知道我去厂里住着,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着吗?今天回家相亲,相到一半丢了筷子就赶回来帮你开门是性冲动?叔,我只要空下来,脑子里都是你。就让我追求你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们试过后觉得合不来,我保证不会纠缠你。”
苏崇真觉得越听他说话,胸口越闷,不耐烦的挥挥手,“哎,还是以前的你可爱,现在变一点都不讨人喜欢了。”
薛睿诚去客厅茶几抽屉里拿了薄荷膏,想去帮苏崇真上药,听见卧室门被锁上的“咔嗒”一声。
内心烦躁异常,苏崇真就那么讨厌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薛睿诚感觉心底仿佛有一股岩浆,涨得只想爆发,却又找不到出口。
也许是申城秋末的凉意多少让心中那团火变得不那么灼人了,也许是马路上越来越密集的梧桐落叶,覆盖了薛睿诚焦躁不安的心情,在工厂忙碌了几天之后,他鼓起勇气,准备试着开始撩骚他表叔,不就是追人嘛,他不主动点,难道还要让他那个仿佛得了情感缺失症的木头人主动?越想越觉得,苏崇真该不会真的有毛病吧,相处一段时间了,也没见他和朋友聊天,出门赴约,甚至连微信都不怎么看。
薛睿诚【烫伤要紧吗?】
下班的时候发的这条直到晚上八点都没得到回复,薛睿诚有点焦躁,想要不要干脆打个电话过去,举棋不定了十几分钟,有消息进来。
表叔【没事】
薛睿诚【周末我过去你家,工厂旁边的农户种了很多银杏树,我看路边有很多人在卖白果,买了一些,回去烤给你吃好不好?】
表叔【好】
薛睿诚【是不是还在加班?】
苏崇真【嗯】
薛睿诚【好吧,不打搅你,早点加完班回家休息。】
苏崇真【好】
敷衍的回答让薛睿诚胸中那被秋风吹凉的火焰又复燃起来,憋闷得很。
可是还没有等到周末,发生了一件让薛睿诚后悔莫及的事。
周四深夜,工厂赶制出一批准备出口美国的运动衫订单,老板周汉中亲自催着做最后的打包工作,如果这批货不能在明天上午8点前进入吴淞港港区就会赶不上出船,如果赶不上出船,LC上的交期条款就会不符,为了能顺利通过所有条款,就不得不转空运。但是成衣属于非常占空间的货物,空运费价格高的离谱。曾经有工厂因为不敢违约,选择了海运转空运以缩短交期,赶上客户规定的交货时间,结果生生被昂贵的空运费给搞倒闭了。所以周汉中很着急,不断催促着各个环节,抓紧装车出发。
等到货物全部装车完毕已经到了后半夜3点,薛睿诚压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周五上午7点左右到了仓库,可到了仓库发现装卸工都去吃早饭了,找了快半小时连叉车师傅的影子都找不到,薛睿诚感觉要糟,不把货物都卸到码头仓库里,就不算入库,未入库的货自然是上不了船,眼看着他们工厂赶了半个月的心血就要败在最后环节,一扭头瞟到墙边停着一辆叉车。
他有驾驶证,而且也隔三差五会开一下,不能算是本本族。他看一眼这体型不大的叉车,只要把卡车上的十板箱子卸下来放到仓库里就好,看上去并不难。一旁的卡车司机叼着烟,惊讶的看着这个后生仔跑到墙根底下跳上了叉车。
薛睿诚庆幸车钥匙还在,很明显叉车司机以为一大清早的只离开一会儿功夫,不拔钥匙也没关系。启动后,慢慢开到卡车屁股后面,在控制板上找到移动货叉的把手,把货叉调整到适当高度,再往前开一点,叉住码放货物的木制托盘,举起。再来就是倒车。
此时几个工人吃完早饭回来,很远就看到有人在卸货,以为是自己的工友,走进了才发现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人,一个工人急忙冲着叉车跑过去,“艹!SB你谁啊!他娘的有没有叉车证啊?!”
薛睿诚握着倒车的手把,正犹豫是往上提还是向后拉,忽听身后一串骂,头皮一紧,手不由自主的握着把手朝后拉了一下。叉车一下子向后窜出7,8米,胸口猛的撞在方向盘上。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撞到人了!
薛睿诚是被一群工人拽下叉车的,4、5个工人拽着他的双臂,几乎把他压倒在地,此时他的脸对着被撞的人,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他蜷缩着身体,用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躺倒在地,刺眼的血泊在他身下扩散。不知过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他终于听清周边嘈杂的人声。
“畜生!老徐被你撞死了!”
“一命抵一命,不许逃!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打110!先打110!”
“叫保安过来!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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