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宁莽战事(2/2)

    与此同时,大宁陪都江宁城。

    萧懋之稳扎稳打,据城而守,绝不贪功冒进,北莽一时间也讨不到好处。

    由于地理原因,关西本来就与巴蜀很难区分开来。巴蜀地区的财赋往北供给关西道路通畅、十分轻便,而若要转运到东南,则需经襄阳沿长江一路往东,路途遥远,转运损耗极大。并且永嘉之后,中枢威信大失,盗贼蜂起,聚众作乱,钱粮运送若沿途无军队押护很难成行。偏偏北莽南侵,国家短时间内又腾不出手来剿匪,只得任其做大。

    大宁秦王姜昱趁机平定南阳,荡除贼寇,疏靖道路,贯通了陕西与东南朝廷之间的联系。

    建兴三年七月初五,在齐王踏上江宁之行的第二天,皇长子姜筑薨逝。同日,齐王姜昱所乘爱马无故受惊,将姜昱掀翻当场,姜昱昏迷不醒。

    这场历时近半年的宁莽大战以大宁险胜而告终。

    建兴二年正月,北莽再度南侵,攻势如火。

    打仗就是烧钱,打的越狠,烧的越多。关西老秦之地,自古就有尚武之风,产强兵、产壮马,却生不了足够打胜仗的钱财。中枢朝廷与关西相隔日远,连通信都时断时续,东南的财赋便是收上来也肯定需先供给在两淮抗莽的军队,即使朝廷有人记挂着关西军情也心有余而力不及。

    建兴二年六月初七,莽帝元烈驾幸中都顺天府,遇刺重伤。北莽动荡,南下诸军急行合拢,欲回师中都。大宁秦王姜昱以为机不可失,亲率骑兵阻截莽军,蚕食包抄,与萧懋之合围,两军野战,一战而斩北莽两个万户大军。北莽大将元宗器自弑而亡,是宁莽大战至今北莽战死的最高勋贵。

    但关西防线稳固,秦王姜昱顶回了东南派来监军的朝廷大员,放手萧懋之总领大宁西军,以两州彻底沦为废墟的代价,最终与西路莽军维持了胶着之势。

    谁也不知道,当姜昱再次醒来时,主宰他身体的是一个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灵魂。

    之所以是召回江宁,而非早已确定是陪都的扬州,自然是因为不久前扬州城一度被攻破后,尽管莽军已经退了回去,江淮仍未失守,但已经南渡长江的天子宁愿自陈染病,也不愿启程渡江北上。两府宰执劝谏不能,只好捏着鼻子将小朝廷布置在了江宁。

    李璟也丝毫不敢耽搁,直接上书朝廷,力陈关西之地的重要性,以及巴蜀支持抗莽的决心,并提出了巴蜀济关西的主张以及具体章程。奏书传至江宁,政事堂与枢密院两府相公议定,天子姜显同意,命李璟为巴蜀益、梓、利、夔四路转运使,总揽川陕后方财政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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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事了大梦去,深藏功与名。

    七月,姜昱戎装陈兵于黄河南岸。东京有钦差到达,传天子圣旨,宁莽和议,以黄河为界,各自收兵休战。秦王功高,转封齐王,领双王禄,加授千户,即刻回京。

    随着苦战无果,建兴元年十月底,北莽十几万军队陆续北归,除去留在两河之地驻扎城池的几万人马外,尽数离开了大宁的国土。

    “无需操心本王安危。卿等无患,本王自会无忧。”

    姜昱到成都府,当然不是强行索财,那与造反无异。而且若碰上脖子硬的地方官,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他总不能提兵来见。

    建兴三年,经过了大半年的修整,在东南军马未动的情况下,姜昱命萧懋之主动发兵东进,三月平定西京洛阳,四月光复东京,直到五月底便已经尽数收复黄河以南的国土。当是时,海内振奋,天下沸腾。

    回到议事房,已经成为齐王的姜昱随手将圣旨放到一边。安慰好萧懋之后,他又嘱咐文武亲信辅佐萧懋之布防河南,加强警惕,最重要的是将十四万西军始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昱此行不顾关西依然严峻的军情,甚至可以说是罔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毕竟大宁虽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但太祖爷爷当年却没说过连不肖子孙也杀不得的话。他甘冒这么大风险也要南下成都府,自然不是看上了成都的和平无战事,而是为求财而来。

    在姜显把心放定,腾出精神处理国事后不久,六月中旬,小皇子突发急病,一连死了好几个御医也没能确诊缘由将其治愈。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皇子气息渐短,所有人都意识到人大概救不活了。只是皇帝一直不肯放弃,宁愿吊着一口气为他续命。

    密谈一切顺利,李璟能年方而立便出知益州,本就是个能臣,当然不会阻碍抗莽大局。一番私语后,姜昱清晨天未亮就离开了繁华依旧的成都府,返回关西,却未回京兆府,而是直接就出现在了最前线的永兴军中。

    姜昱到永兴军中后,并未以秦王之尊、携大胜之势逼凌前线将领,乱发军令,反而十分听信永兴军都统制萧懋之的军事布置,而且浑不似皇族娇惯,竟吃苦耐劳,平日坚持与营中军士同吃同宿。随着粮草饷银不断送到军中,姜昱也逐渐获得了永兴军上下的信赖,军心大定。

    东南也一改兵败如山倒的颓势,杨承训拜殿前都指挥使、武安节度使,整肃军纪,加练军阵,守淮守江,好歹没把难得硬气一场的天子吓得再往南去,保住了江宁府陪都的地位。

    建兴二年七月,莽帝驾崩,二太子元成璧扶年仅十二的皇长孙元亨即位,陈兵河南,与宁军对峙,是岁却没有再行发兵。

    连日来行宫中的气氛十分沉重,即便是收复河南的大喜之事也无法令天子彻底展颜。当今天子唯一的儿子、皇长子姜筑如今年方三岁,本来生的白白胖胖活力非常,却在五月份偶感不适,把姜显吓得够呛,还好御医诊治后没什么大事,几贴药后就好了,上上下下虚惊一场。

    姜昱领旨遵命。

    既然如此,那只能就近取财了。

    好在他与益州知州李璟是旧识,此番亲身前来正为交心。东南朝廷如今顾不上关西,也对巴蜀的财赋鞭长莫及。若能整合川陕,以巴蜀财赋养关西强军,保证关西不被北莽横扫,不仅意味着能够保全大宁如今仅有的养马之地,以备将来,更能直接牵扯当前的战局。也许姜昱还有别的深意,但一切总得以成功抵住北莽入侵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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