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2/3)
邱梦浑身伤口地垂着眼站在那儿，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看上去狼狈又虚弱。
荷之士被带到丘家后，经过测试荷之士的天赋能力几乎不能对外物产生任何影响后，丘家就把他放到散养年幼妖怪的院子里，过着和其他小妖兽争食的日子。高首之后还来看过他几次，离开时一副不甘的表情。
荷之士听他这么说一颗心又提起来，不理睬后半句，凑到他身旁观察陆熙脸色。
荷之士愣了，反应过来后笑骂道，“没个正形的，快走快走！”
邱梦没有来得及回头，就被来者用刀背击中颈背昏厥倒下。
荷之士知道这事儿了还挺无语，怎么随随便便就死了啊高手兄，这名字真对不起我对你的期望。
荷之士担心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守卫，趁着厨娘转头捣鼓东西的空当冲出来，叼走了一只架在火上滋滋冒油的烧鸡，然而烧鸡烫嘴得很，厨娘听见动静发出高声尖叫，引来了无数拿着扫把菜刀的仆役，慌张之下，荷之士只能抛下香喷喷的烧鸡赶紧跑路。
“......他信任你。”邱梦面上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你，杀了他，我放你活着离开这里。”
“我教你的，一样都没记住。”他拔出地上的另一把弯刀收回腰侧。“打架还是只会突袭，我没来你怎么办？”他穿着开襟长袖，整个人像一个放浪不羁的刀客，裸露的胸膛上纹着一只银光闪闪的呲牙妖兽，张牙舞爪的姿态很是惹眼。
与此同时邱梦的手臂暴长硬化，一把抓住荷之士的脖颈。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陆熙昏迷的地方，陆熙仍然双眼紧闭平躺在沙上，荷之士右手持刀跨坐在他腿上，邱梦在两步外自主停下脚步。
那天很奇怪，一向严密的守备突然就松散了，往常在门口就会发出呵斥的成队巡逻守卫这时也只剩下三三两两。荷之士很轻松地就偷摸到内院，循着烧鸡的香味发现了正在忙碌的厨房。
翼也不恼，抖抖衣袖站了起来，又迅速靠近对方脸，试图啵一口，被早有防备的荷之士躲了过去。他用晒干的布给陆熙简单包扎伤口，留下一堆燃石后离开了，还附赠了一对幽怨的白眼。
“我是......他出发前硬跟上来的，我也不知道他要来做这么危险的事。”荷之士说道，刻意在语气里加上懊恼的情绪，一边紧盯着邱梦。邱梦没有释放出对他明确的杀意，他只是摸了摸身上的衣物，似乎想找什么东西出来。
“都过去两年了......我平时又用不上......”荷之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向来人。“翼，你怎么在这里？”
“那请吧。”
“你和他有仇，你为什么不自己亲手杀了他。”荷之士道。
沉默了会儿，他的下一句打破了荷之士认为他看似很好说话的假象。
他又把头支到荷之士脸边，笑嘻嘻说道，“亲一个，哥就给你办事。”
翼的瞳孔带着人类没有的清澈和光彩，像珍稀的宝石，使人忍不住想冒出珍藏起来的念头。
荷之士握着刀柄的手心微微出汗，路上他刻意顿下脚步，邱梦慢了半拍停站在两步外平静地望向他。荷之士努力让自己语气保持稳定。“你为什么要杀他？”
“当......”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会放我走吗。”
二十多年前的某个冬日，正下着大雪，荷之士尾随小厮进了丘家大宅，荷之士早就摸清楚了，小厮都是从大宅里带了食物再去往大院。
邱梦并不是靠视觉判断他的行动，这个结论让荷之士觉得胜算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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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之士深吸气，挂起一个笑脸。“那这确实很容易，幸好我和他不是很熟。”
翼又蹲下翻看陆熙的伤口，口中啧啧有词。“伤成这样，在这种地方，能不能活看运气吧。”又从陆熙衣物间扒拉出一块手掌长的金牌。“哟，朝廷的狗。”
翼或许不够正经，但足够靠谱，翼永远是那个关键时刻站出来保护他的人。
那个时候荷之士人形都不会化，因为他的兽型长得像一只杂色的白毛狐狸，饲养他们的小厮都一致认为他就是聪明点的狐妖，遇见翼之前荷之士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
“哪儿有办事情办成这样的。”翼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陆熙，眼里带了几分探究之色。
荷之士将附近转了个遍，不敢离开太远，晕过去的邱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他醒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好运，又有人跳出来当打手。
荷之士举起了小刀，瞄准了他的脖颈——
“我......”荷之士面露不忍。
荷之士垂眸抬手抚摸陆熙颈侧。
荷之士冷眼看着他。“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荷之士不想和他争辩过多，在一边将晒得半干的衣物穿戴周全。
翼盯着荷之士紧张的神色，若有所思。
最后小刀扎进地面，只在对方颈侧留下一条血痕。
“没有。”他补充了一句。“他死，或者你俩一起死，很简单。”
提到怎么认识翼的，说来奇怪，某一天他突然出现在身边，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不住往前跑，奇妙的信任就建立了。
“来看看你，没想到一下就进到沙漠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翼眯眼打量荷之士，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荷之士的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又说“叫哥。”
“我没有武器。”
被带到丘家之前的记忆混沌不清，荷之士被一个名叫高首的男人带到丘家。而那个串联起他过去与现在的高首，永远倒在毁灭丘家的那一场大火中。
“与你无关。”邱梦谈性不佳，冷冷地结束话题。
荷之士抬脚跨步踩在对方未说出口的“然”字发音上，邱梦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撞倒在地。
邱梦怔了怔，从腰侧抽出一把小刀扔给他。
一柄乌月弯刀从天而降呼啸而至，割开了他兽臂的皮肉，邱梦咧牙动作一顿。一道黑影在邱梦身后翩然落地，只见他手中一抹银光，上面悬坠的银环叮铃作响。
“哥，你能带我们离开这儿吗？我朋友在这里办事情。”荷之士不习惯对方亲昵的抚摸，扭头躲来躲去，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喊。
“不杀我......你是觉得我很可怜吗？”邱梦瞪大了眼眶，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仿佛下一息就要落下血泪来。
“既然如此，便是你死我活！”不给荷之士说话的机会，兽爪直取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