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心藏(2/2)
“那边是什么。”
“别的事……”
“不清楚，可能想要替你们父亲报仇吧。”
然而在看清对方面容后，剩下的话被堪堪吞回了肚子，留了个吃惊的尾音。
“嗯。”寒骁显然没读懂他的表情：“他的仙族血统很纯正，足以开化高等的魔物。”
方卿随问。
“给横云了。”藏锋无所谓地笑了笑。
方卿随眯眼，指向一片黑压压的魔物。
方卿随心头忍不住泛起阵阵苦涩，但还是迎了上去：“上神可是在……”
“方卿渊。”寒骁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他说，想试着开化部分魔物。”
“大哥？”方卿随不禁瞠目结舌——方卿渊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魔族？
先前两人隔得远，只能依稀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的轮廓，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此人鹤发俊颜，眉毛与睫毛皆如染雪一般的白，瞳仁深黑，两瓣薄唇红润。
魔域点兵场坐落于群山环绕的凹地之间，为不久前所建。在此次大战前，魔界并没有统一的练兵模式，魔域之主同其他士兵的关系，更多类同于一时契约，而非长久的从属。
方卿随只短暂地震惊了一会儿，便被他的第二句话拉了回来：“你们要走了吗？”
方卿随定睛细看，只见一高大挺拔的黑衣男子坐于其中土坡上，掌中凝出一股亮白的光，又以食指点在面前半跪的小孩身上，盘着腿，剑眉微蹙，额头渗出了层薄汗，浸湿了鬓角须发，黑衣上的金丝盘蛟因他手中亮光熠熠生辉。
“那你呢？”
“横云。”
即使时隔多日，哪怕是今后数年，他都忘不了那个雨霁的清晨，也忘不掉叶夫人眸中一点清明：
“上神无形，亦有形。存于心间，则有形。存于世间，则无形。”
男子用平静的语气给出了令人目瞪口呆地答案：“这是我本来的样貌，方卿锦那小子呢？”
其实方卿渊事算小，毕竟人已经留在了魔域，再怎样都不可能回仙界送死。方卿锦和横云的事才真正令他发愁。
说曹操曹操到，令他发愁的其中之一——横云就这样出现在了校场边，再观此人左顾右盼，像正在寻找什么。
方卿随走入校场，四周风声呼啸，卷动了旌旗猎猎，沙石有些迷了眼，令他不得不拿袖子挡住。这时，一只手替他遮住了风沙，随即一双蓝眸自头顶出现。
“凝血石呢？”
藏锋耳朵下本来别着一粒晶亮的凝血石，此时也是消失不见，只剩个空荡荡的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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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的眼中失神与落寞交织着，像个无所适从的孩子。方卿随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笑容之下，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嗯？”
“可前任魔域之主不是去世了吗？”
“我们自是不知上神样貌。”
“唉，也罢。”方卿随望着人群，眉宇中的愁绪终于化开了些：“至少融进来了。等改天我再问问。”
“去找师父了。”
接话的显然不是横云，那人转眼已御起轻功走远，而身后另一人不知何时出现，正面无表情地望着那道雪白的背影：“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那时他望着面前那尊神像长髯圆脸，耳垂饱满，笑容可掬的神像，有些迷惑：
“那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您是……？”方卿随不记得自己曾在魔域见过这样一位出尘绝世的仙人，一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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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喜欢横云，怎样，也是该交给横云。”
好久不见，那个曾经身高只及自己腰的少年如今已经高过了自己。横云久久失语，张嘴复又闭上，脑中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就在不久前，叶家祠堂之后，自己的那尊神像前，他曾和前来参拜的叶夫人的一段对话：
“不叫了，让他多相处一阵子吧。”方卿随抬头：“他为何会忽然想着帮你们？”
“我不重要。”
“他是大魔，修成了魂魄，可以转生。横云此前不愿意承认，却一直关注着师父的转生。到头来……还是在意的。”
“……”
“为何你们会认为横云上神长这个模样？”
寒骁看见方卿随毫不避讳地盯着来人，目光沉了沉，不易察觉地上前一步，将两者隔开。
“不是。”横云掠过二人，大步往前走：“找不到就算了，跟他说，不必跟我走了。我有别的事要去做？”
“寒骁。”方卿随唤他：“你们不该在演练吗？”
“我？”藏锋大笑了起来，明明是开心的表情，话却是苦的：
方卿随默默站在外围看了会儿，见他没有发现自己，便退了出来。背后寒骁正扶剑站着，低头询问他：“不叫他吗？”
“没有。”寒骁柔声道：“正在休息。”
方卿随被这段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而始作俑者只是不解地看着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方卿渊掌中光芒消退，小孩随之脱力瘫倒在地，被身旁的人抱了出去。方卿渊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呼吸：“再来吧。”
“不知？所以这像，便是你们猜的。”
“确切而言，是我们这些信徒的心中所想。”
“我现在告诉你。”藏锋再次指了指心口，力道更大：“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