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教胡马度阴山(2/2)

    “多久前走的？”方卿随抢先问。

    “救命——救命——不要——”

    “出城，连夜赶往飞沙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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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礼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如视草芥。他矮下身，掐着他的下巴，阻止了他磕头的动作：

    “那……”暗卫面露豫色：“方少爷呢？”

    “你叫他什么。”

    王泽拼命挣开他，想要往院外跑。然而才跑不到半步，便被暗卫按倒在地。

    “回太子殿下，”

    王泽后脊骨冰凉：“什么，什么意思？”

    王泽从嗓子里发出凄厉地叫声：

    王泽身体轻颤：“殿，殿下。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云仲璟和方卿随关系这么好？”

    耳边传来士兵的窃窃私语，消息不胫而走，不一会儿就传了半个军队。

    “回殿下。”斥候答：“城门守卫说他遇刺受惊，病情加重，已离开神通关，回京治疗了。”

    斥候低着头：“已……已有几个时辰了……”

    方卿随想去轻触他的脸颊，为他抚平微蹙的眉。却碍于在军中，只好改捏了捏他的掌心。

    司礼嗅着院中海棠花香，笑容温和儒雅：“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吗？”

    见王泽眼中重燃希冀，他唇边笑意更深：“但是，你很重要啊——”

    王泽吓得连忙跪着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脚抵上一双铁靴：“求您，求您不要杀我。”

    司远道一把将剑摔在地上，颤抖地指着斥候：“司礼呢！”

    “成功了吗？”司礼手执一狼毫，一手挽着袖子，一手在纸上挥舞。

    随着魔族士兵褪去，城内紧张的气氛终于得以缓和，云仲璟似脱力般垂下手，勉强冲方卿随笑了笑。

    “殿下。”暗卫的刀还淌着血，顺着饮血槽留下，滚至青石板上。他利落一抱拳，恭敬道：“接下来怎么办？”

    三人脸色一变——

    “这导火索就被点燃了呢？”

    远处有人飞奔而来。三人齐齐转头，只见一斥候脸色通红地跪下，口中尚喘着粗气：

    “殿，殿下……”

    “没，没有。”

    听到否定答复没有回头的司礼突然在他提及“方卿随”时面色一凛，将笔摔在了砚台上。

    眼前一双明晃晃的靴子慢慢逼近，龙纹大袖垂坠在地。龙眼正对着他，看得他愈加慌乱。

    “都给我闭嘴！”

    司礼闻言表情有一瞬地迟疑，旋即却恢复如常：“他？还能怎样？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几个时辰前，太子别院。

    “报——”

    司礼直起腰，眯眼看向院外：“我已用计让司远道相信浑沌川将全线失守，把凝血石退回江州。方瑾瑜为此肯定心中有怨，我会去下令把凝血石调回，介时魔族已攻破神通关，而我也在飞沙岭逐渐笼络了人心。到时集中火力，一举击退魔族。这样便可在朝中立足。”

    “其实，卿随和云仲璟决裂与否并不重要。本身我是想着，若卿随和他破裂了，我方便带他离开。但是现在，既然如此，也没那个必要了。”

    “跑什么？”

    “给我追！”司远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来：“追不到你们就给我等死！还有放他出去的人——通通给我斩首——”

    “方少爷！是方二少爷！”

    这王百户，正是云仲璟麾下的王泽，也是先前阻拦方卿随进神通关的人。他素来厌恶太子一党，却不料他竟敢真做出行刺一事来。

    “这可不行。”

    “不——不要——”

    最后一声惨叫被刀锋出鞘音中断，寒光乍现，血溅三尺有余。而再观王泽，已是脖颈皮开肉绽，双眼圆睁，倒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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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礼为他阖上眼，玉扳指染了鲜红的血：“你可不能恨我，我是为了仙族好。”

    “王百户刺杀太子未遂，被反杀于太子别院——”

    “呲啦”一声，司礼将画纸撕碎，又举着砚台将一方墨洒于其上。墨洇入纸中，渐渐覆盖了画中人的面庞。他语气淡淡，笑容亦是淡淡：

    本该卧病在床的司礼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书桌旁，脚边一人跪着，头伏于地，细看才发现，此人竟是隶属于十皇子一派的王泽。

    “得不到的，毁了也挺好。”

    王泽头深埋于双膝间：“是挑拨云仲璟和方……方家二少爷。”

    “你想想，现在神通关内部矛盾日益激化，就差一个导火索了。如果你，作为云仲璟的人要趁我生病来刺杀我，而丧命于我的手下。是不是——”司礼笑了起来，可出口话语叫人胆寒：

    “救——求求您——求求您——”

    可他说话时，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桌上的画作，暗卫顺着他的目光，看清了画上那人——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长发不羁地垂于脑后，正衣衫大敞地喝着一坛酒——方卿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