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烽烟(2/2)
耳畔的心跳如擂鼓般有力，头顶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而那人的神色温柔而郑重，漆黑的眸子里似有光华流动。
“可你看，那魔域之主不是一样不愿意伤害我们——”
逐月冲他点点头，信步自他身边走开——
沉默良久的云仲璟终于出声：“我知道你所想。或许我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但我的想法没有你那么伟大。我希望我的族人，可以回到他们生存的地方，不必再因为这场战争担惊受怕，不必流离失所。”他捻起方卿随的碎发，别于耳后：“你的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动摇了仙族的根基，仙界将因为此事掀起新的内乱。”
方卿随与云仲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眉头紧皱的模样——
“仲璟，我一直在想。”他眉峰微拧：“这场战争究竟能给他们什么好处？给我们什么好处？为什么我们就不愿意合谈？明明已是节节败退，却还要固执地坚持那点傲气。”
“……”
云仲璟说：“乃前魔域之主化成。”
“那是凝血石”
一道声音响起，二人匆忙分开。他们僵硬地看向来者，神色有些狼狈。
“因为他魔族杀我族人无数。”
突然，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划破长空。几人齐齐向城门望去，却见城头狼烟已然升起，紧接着，校场也爆发出凌乱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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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随继续干笑：“哈哈，那就好。”
“方公子，云公子。”
方卿随收了扇，望向城中街道——那里屋舍鳞次栉比，街渠中有潺潺流水，在艳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寂静无人的巷道间，也曾有人烟，有拥挤的街道和商人的叫卖。
“我给夫人送信。”逐月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寡淡，就算才目睹了未婚夫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也不曾有所起伏：“信鸽在下面会遇到障碍，在这里好些。”
“是吗？”
对方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方卿随抬起头，却见云仲璟忽然倾身而来，将他紧抱入怀：
方卿随打断他的话：“如果这场战争继续进行下去，输的人只有我们！死得人会更多——”
方卿随把云仲璟往身后拉，露出一个尴尬地笑——他竟然忘了，自己的未婚妻也来了神通关。
辽阔的戈壁使得这座城不似别的城被困在群山之间，站在楼上望去，能看到天与地交接的位置。方卿随单手扶着栏杆，蓝色发带与白色衣袍翻飞着，自心底升起一种置身于穹顶的错觉。
魔族来了。
“我知道……”方卿随眼中涌上几分苦楚，一把捉住他的手，贴于颊边：“所以我只是同你说……也只敢同你说……”
“竟是如此。”方卿随扇着扇，微微凝眸：“我还听说过，前魔域之主之死与旁人并无干系，而是顺其自然般消亡。”
“关于它，还有个传说。”云仲璟道：
“据说在这石雕修建之前，神通关并不常有雨，恰巧那一年大旱，神通关又瘟疫横行。而就在这物建成后，天降大雨，瘟疫也凭空消失。在那之后，神通关更是雨水不断，成了浑沌川的‘绿洲’。”
“我也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助你实现这个愿望。”
云仲璟眼底的火焰渐渐熄灭下去，转变为唇角一抹无奈地笑。
两厢沉默，耳边传来水车转动的声音。楼下一池清水在凝血石的驱动下已流淌了数万年，生生不息。
云仲璟眼中一丝凛冽寒意闪过：“他们贪婪，狂暴。怎有合谈余地？”
“……”
然而不待他说完，云仲璟的吻便已然烙印于他唇上。舌头灵巧地钻进他的口中，同他缱绻地缠绵着。
“卿随，我都明白。”他说：“我一开始也想着，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合谈？可当我亲眼见证过他们的行为，我就发现，他们只是纯粹的疯子。”
“果然是纯红。”方卿随喃喃感叹——那石头通体晶亮剔透，虽如血染，色泽却温润。
“逐月，你怎么在这儿？”
可对方似却并无多少惊讶之色，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吝于显露
方卿随心念微动。
“或许他根本就不想伤痕仙族或者同族。”
……
同此楼高度相当的，还有一个矗立于城中心的巨型石雕。石上镂刻着仙鹤与祥云，一块红色石头悬浮于中间。
“魔族需要什么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他们的凝血石，你也看到神通关了，我们将会再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纵使人族再渺小不过，但他们也容忍异己，相互协作，在这短暂的历史中，留下了绚烂的文化。仙族人数稀少，又从不屑与他族相交。结果却是故步自封。你若有机会去人间看看，你就会发现，原来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糟糕的地方。”
方卿随垂眸，唇角噙着苦笑：“仲璟，我问你，如果我们有一天有机会跟他们和平相处，条件是平起平坐。你会接受吗？”
“卿随。”
“我不能理解。”云仲璟扶着剑，低头看他：“魔物靠吸食仙族，人族和同族的精气与欲望所活。魔域之主作为魔族最为强大的存在，只需靠一点精气便可与天同寿，又何至于沦落于此？”
“仲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