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城与萧凌的故事(5/5)
三四天过去。他们的交往几乎回到了从前的亲密，与此同时，顾一城现在的性格也逐渐展露在萧凌的面前：他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但是这没什么。萧凌爱着从前的那个顾一城，并不是不允许他变化。
最后那天。
顾一城和萧凌不知为何聊起来了从前。顾一城随口说到：“之前，我有偷偷找过你爸妈，和他们聊的时候……”
“什么？”
“就是晚会以后不久吧，我记得我说我配不上你，一定会和你分手——好像是这样吧，差不多忘了，反正我没有做就是了。”
大热天的，萧凌突然被手里拿到手的冰啤酒凉了一下，他脑中许多一直不清不楚的线忽然连到了一起。
顾一城曾经站在白炽灯下说的话。
父母那一瞬间突然改变的脸色。
此时此刻，
顾一城迷茫的眼睛——他从来都是一个说了不算数的坏小孩，还是金鱼脑袋，不愿意记住的事就不记住。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孤勇，无数次献出身心，如果顾一城不会喜欢他的话，那么他永远不会回应他。
父母滚烫的真心，他此刻，才后知后觉的用自己浅薄的爱情经验来理解到。
萧凌感觉喉咙里塞了一块封着他永恒心意的寒冰，永远也不会融化。
恰在此时，顾一城用那双黑色的，带一点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那……我还有机会吗？”
萧凌后知后觉他们刚刚谈了女朋友的问题。他突如其来，而且那么突兀的认识到：顾一城还喜欢他。
他有些不确定了：他是还喜欢他吗？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问。”
此时，顾一城低低的笑，故作轻松的样子，他笑的声音一直很好听，他一字一句的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太在乎。”
萧凌沉默的点点头。
剩下的饭吃的食不知味。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起身付账，这次顾一城一马当先的替所有人结账：他果然是个大人了，与以往都不同，萧凌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想。
林知到隔壁的杂货店买东西，萧凌十二分以为那是借口：但不妨他认为他确实是个好人.温柔的人。
顾一城送萧凌走了一段：他们住的地方很近，反而是萧凌还要打车。
等车的这段时间。
萧凌忍不住问顾一城：
“你当初想离开我，为什么啊？”
顾一城随口说：“大概……是因为怕你在父母和我中间……难过吧。”
他几乎记不清了。萧凌调笑了几句。心却默默沉下来。
车来了，顾一城主动拿了车费，把有些晕晕乎乎脚底不稳的萧凌塞到后座去。萧凌连忙辩解：“我很清醒的！真的！”
顾一城大声叱他：“那里清醒啊？”说完就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笑容与多年前那个转回来的笑脸几乎一模一样，萧凌默默捂着心口。
心如擂鼓。
他再笑了笑，不说话了。
萧凌在车上坐了不过五十米，就忽然开口：“师傅，转回去一下，我取个东西。”
车倒了回去，萧凌下车，快速的跑到台阶下，他的面前是顾一城正在踩着台阶的背影，顾一城走路时很稳，一板一眼，从来不在上台阶时回头。
萧凌借着月色，最后一次默默注视了那个背影，然后扔掉了一小枚银色的戒指。银色的戒指滚啊滚，像是在那处截下来的一片月光在滚动，他虽然顺着顾一城的角度。却无法扔到他的身边：这是自然的，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台阶呢。
萧凌笑起来。
他抱着包，大步跑回了车里：“师傅。快走快走！”
师傅借着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拿到东西了？”
萧凌大力点头：“都拿到了！”
他曾经的梦想啊，岁月啊。
九
萧凌曾经以为，他不会遇见一个真正心意相通的人，他是一个欠缺了什么的人。
他为此痛苦了很长时间。就在他要说服掉自己人生的抱憾是难免的时候，他偏偏遇见了顾一城。
顾一城就是上帝造人时从他身体里摘下的那一块肋骨：他直到如今仍旧这么相信着。
他无比爱他，他爱他的任一部分。乃至于为他买了结婚戒指，还带了数年。但他不得不向命运低头：顾一城已经离曾经他爱的那个顾一城越来越远，不过这不怪顾一城，因为他也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他。
甚至于他真的爱过顾一城这句实话，都像一场梦话。
因为肋骨离开他的时候那片空档长合填满，他已经无法因为一个肋骨放弃那些东西。
他无法抛弃理智，也无法丢弃父母的那份沉重无言的爱，更无法把那个舍弃他的顾一城永远消失不见——他不是神仙，他就是凡人，顾一城会第一次因为某件事决定舍弃他，也会第二次，第三次……
小孩子说不会放弃的话，永远也不要信。
他只能拒绝他，哪怕这个时候他也很爱他，很爱怜他。
他唯一的温柔只有这个：他要默默的，无声的抛弃他，让他自己去面对真实的生活。
因为如果让他知道，令自己直面这一切惨淡便是他自己，他一定会比恨怨着萧凌更加痛苦。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这样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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