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给娇娇(1/1)
阿皎自小就羡慕别的小孩,哪怕乖张如他的嫡姐,也有娘亲无条件地疼爱。对于那个年岁的阿皎,比起怪异的身体,他更嫉妒其他孩子所拥有的双亲的爱。
阿皎太想要被爱了,可别人告诉他,他生来就没有娘,是老爷养在外头的外室难产生的;他又去找所谓的爹,老爷同样对他熟视无睹。仿佛他只是借了这家的姓,成了家里的客人。
衣服破了,阿皎学会缝补;没有一碗生辰长寿面,阿皎小馄饨与面条煮得却很不错。阿皎跌跌撞撞地长大,长成一个不算聪明、但小心翼翼藏好秘密也能平凡过一辈子的小男子汉。倘若不是嫡姐伙同嫡母将他卖给别人,这本是阿皎该过的人生。
可他却在异乡的雪夜,得到了从未期许的一声祝福。
祝阿皎,生辰快乐,百岁安康。
他该跟谁夸耀啊,他不必生辰夜里再自说自话,他也有了这一句话。
陆不争不知该怎样形容那个眼神,绚烂又微小的焰光在阿皎的眼底盛放,那只是陆不争从库房找到、勉为其难用的去年除夕夜的烟火棒,阿皎却一眼也舍不得眨,静静地看它燃烧殆尽。火光熄灭的刹那,他看到阿皎欢喜的眼底泄露的一些许失落。
连明月都有憾,何况乎人,可陆不争好希望阿皎永远圆满。这多不讲理啊。但小情郎本就来得迟了,他再不竭尽全力去爱,这爱与恨还要留到九泉长眠吗。
烟火燃尽了,阿皎才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喜叹息。他还握着这么个光秃棒子,扭头问陆不争。
“先生,怎么知道的。”
“是我大胆猜测罢了。”
可阿皎喜欢陆先生的这份大胆。
那模样叫老男人心里看得又酸又疼,让他也像个臭穷酸书生抱怨天意不公,让陆不争变得不再像陆不争。
陆不争做惯了长兄,他自可不必比长骁山越武功高强,不必比萧祁恩威服众,可他十多年如兄如父,要从容要波澜不惊,要护七岁那年断了腿的萧祁周全,要护他们三个安稳长大。他也修后患无穷的魔功,却不许自己真正陷入失控境地。
可今夜的阿皎,让陆不争可耻地有了说服自己偶尔软弱的理由。
陆不争一迈上前,拥阿皎入怀。
“抱歉,今日能给阿皎的礼物太简陋了。”
阿皎喜欢焰火,他可以立刻把库房积存的大小烟花都放了,可那也只是焰火。陆不争懊恼,为何魔教不索性坏到骨子里,连掠财夺宝的事也一块干了。他几乎一下子就明白,阿皎为何不直言今日是他的生辰。今日太不凑巧,这便成了阿皎又一次体贴沉默的缘由。
阿皎在男人怀里连连摇头,借此偷偷眷恋先生的体温。
“先生不知,我已经有最好的礼物了。”
陆不争吸了一口气,心神震荡,他抱阿皎的力道加大了。
“抱歉阿皎……我可能犯病了。”
他的君生我已老全是自怨自艾的笑话,他隐忍神伤,也不见得真正放手,他还在此刻因为只有自己最贴近阿皎的心思而窃喜自得。他没有病入膏肓,但情愿病入膏肓。
借口,借口,借口摇尾乞怜,借口说爱。
男人的话不甚高明甚至拙劣,又或许他根本就希望阿皎听懂。阿皎抬头,用手轻轻碰了碰陆不争的眼角,那里有隐忍的红,有犯病的红,有情欲的红。
阿皎咬着唇,轻轻笑了。
“先生没有吃饱么……阿皎请先生吃。”
小烛台长昏黄光,映亮一锅滚水小馄饨和坐在台子上大开着腿的他。屋外下雪,水冒氤氲,阿皎无声喘息,也叹一息白气。他裸肩膀锁骨,胸前埋着一个为他神魂颠倒的陆不争。陆不争轻吻细吮,着迷一双小乳慢慢为他盛开艳色。这雪夜太冷啦,阿皎光着胳膊瑟缩,便轻轻揽着陆不争的脖子让他更近些。
“先生,我的乳会长大么?”
“做什么这么问。”
自然是长骁同他亲昵时的荤话。
陆不争松开乳尖,又恋恋不舍吻上去,他轻笑问:“那阿皎想它长大么?”
阿皎犹豫了一会:“还是不吧。”
虽然包括先生在内,他们都很喜欢舔吸这对乳肉,可若长得和寻常女子一样,阿皎自己怕是夜夜噩梦吓醒。
陆不争简直爱死阿皎这副娇模样了,两指捏着他的乳头搓揉大,伸出舌尖来一点点撩拨,陆不争捧着这对小乳吻了个遍。
“那就不会长大。”
“阿皎永远是先生眼里的小宝贝。”
他们做有情人,说情话,在这雪夜听小馄饨煮熟的咕咚声。
阿皎自己掩好了衣服,陆不争还要不放心检查一遍,阿皎垂头看先生,撞上陆不争温柔带笑的目光,阿皎也笑了。陆不争把小宝贝从台子上抱下来,小宝贝身负重任,赶忙去救一锅小馄饨。
阿皎伸筷子试了一口,幽幽地叹了声:“哎,有点漏馅了。”
陆不争似乎很大方安慰道:“没事,他们三个有的吃就行了。”
阿皎装好了五碗,小厨房门口传来山越的声音。
阿皎笑了:“山越,你怎么也来了。”
山越瞥了一眼陆不争,实话实说:“教主差我也来看看。”老男人是不是拐走了阿皎。
陆不争呵了一声。骂这些都是小兔崽子。
阿皎只以为是萧祁实在饿了,毕竟他今日在后山待了整日,一碗面恐怕才开了胃。他嘴上连忙应道好了好了,就要端盘,却被一盘两个男人齐齐拦下。
山越道:“我来。”
他喜欢阿皎亲手下的厨,更惦念他的好,哪里舍得更劳累阿皎。
陆不争也道:“要真是你端,今夜我就让他们三个把瓷碗也嚼碎了吃下去。”
山越摸了摸鼻子,但认了这理。
五碗实沉满满的馄饨,山越却端得步履如飞,他走在最前,后头陆不争对阿皎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看吧?难得见先生也有这般活泼时候,阿皎扑哧跟着笑了。
陆不争这老男人坏心得很,非要等大家都分了馄饨,冷不防放下重磅。
“今日是阿皎生辰。”
其他三人差点没把汤匙甩飞。
长骁飞步来到阿皎身边,无措地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好几圈。
“诶皎皎,你怎么不和哥哥说呢?不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
就是太让人没有准备了。
谁说不是呢。萧祁默默放下掩住口鼻的手,他饿得很,已经喝了第一口汤,葱花差点没从鼻腔里呛出来。
除了懊恼便是羞愧,他们都自诩大男人,也想做阿皎的男人,可让阿皎连生辰也要委屈求全。纵阿皎体贴,可这不是他们心安理得的理由。原来这碗馄饨是真的烫手。
阿皎虽然起先失落,但他知足常乐,觉得这样已经够了。后来不说,也就是不愿他们露出这副表情,哪料陆先生偏要为他做坏人,又不能气他,阿皎只能轻轻乜他一眼。
陆不争摊了摊手:“我这会不说,待到明日,他们三个才叫捶胸顿足。”
陆不争说的是实话。长骁运起轻功就往外跑,一溜烟没影,阿皎叫了一声,也不知长骁听不听得到。但随即山越上前,当着阿皎的面解了他佩剑的剑穗,郑重放在阿皎手心。
“这把剑自我入江湖便随我,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山越此生也只这一把剑。阿皎当我鞘,这柄剑虽给不了,但穗是你的。”
他语拙,但情意真切,都在这里了。
山越,取自关山难越,可山海自肯为他移。
阿皎望他,山越展眉温柔。
长骁跑回来了,他来不及顺气,把手里攥着的银票硬塞进阿皎手里,握着阿皎手道:“哥哥我这人俗,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好东西配得上皎皎,这是我全部家当,本该攒了娶媳妇,我掀了皎皎盖头领皎皎进门,这些皎皎就拿着买什么都行。”
说着说着,长骁话音弱了,他竟也会忐忑。
“……皎皎,你别嫌弃哥啊。”
阿皎认真摇头,也收下了。
陆不争挑眉,问迟迟未有行动的萧祁。
“教主呢?”
萧祁抿着唇,慢吞吞转着轮椅过来,他对阿皎拍了拍腿,阿皎会意却也不明所以地趴在萧祁的膝头。萧祁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什,是有些年岁的长命锁,可看得出来被主人保存得很好。阿皎的手里都塞满了,萧祁便亲手为阿皎带上,细看,竟觉得这本意该是庇佑小辈的平安锁由阿皎带着也合适。他的双亲曾经给了萧祁最好的祝愿,萧祁如今也给阿皎。
“生辰快乐。”
喜乐给他,庇佑给他,都给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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