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小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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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开到秦岭下，找了块平地驻扎，再往里是崎岖山路，车辆却是开不进去了。
李限的人将卡车成排停住，空出一片空地，搭上板子，从车厢里开出十几架直升机，又从其他几辆卡车上卸下的装备拖过来，直接勾在直升机的运货勾上，等待起飞。
原本看着他们浩浩荡荡，不知为啥要如此兴师动众的老六，终于明白了。这次行动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大统领可不像自己，惯孩子，无非是陪着小何爷来玩，人家是玩真的，早就仔细勘察过现场，计划过种种可能情形。
安浩出发前早仔细查看过卫星云图。秦岭这一带多山多雨多瘴气，他担心云图未必能反应全貌，特意让小黑客汇合资料，拼出了一个综合版。
沈峥说，母船自沉眠后，便彻底消失了踪迹。何慕用安浩和他的两只玺，测量信号，最终判定的地点却在秦岭中。安浩曾大胆猜测，可能是秦岭底下有巨大水系，母船经由某种神秘途径，目前置身秦岭之下。
这里崇山峻岭，地势复杂，纵有卫星云图，却也不能拍到地底情况。
如今他人到了秦岭，感觉却又不同。安浩转而猜测，这里未必真是母船沉眠之地，倒可能是母船留在大陆上的若干个入口，类似神秘门那样的结构。
毕竟文明发展千年，才到了现在情况。母船地处极地，观察者如需回船，也得有个快捷途径。
他尚未与何慕探过他所寻找的人身份之事，只说了猜测地下可能有水。何慕带的人中有人擅长风水，测量了地势也做了同样判断。
信号发出地点是在山中，若要走山路起码需要两三天时间，他们时间有限，决定坐直升机进去，只是直升机的空间有限，带进去的人便要精挑细选了。
安浩见何慕又再次选了那个少年，好奇抬眉。
“怎么，他很有本事？”
何慕点头，“需要涉水，带上小鳞比较好——鳞片的鳞，不是树林的林。”
这解释有点多余，安浩最先没多想。
他们乘直升机接近目的地，在一片山谷洼地中降落，碰到水系，大家换上下水的装束，安浩注意到少年的背后有一排银光闪闪，看起来像是鳞片，他才明白过来。
他伸手想摸，何慕手疾眼快的抓住了他的手。
“别碰。那是逆鳞。”
几年前，何慕身体还行的时候，带人去遗迹探险，发现了一排类似棺材的大柜子，打开时便看见小鳞，泡在一舱营养液里。
那遗迹怎么也有几千年了，其他营养舱打开时里面只有液体，也不知小鳞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背上有鳞片，脖子侧面则有三条细线，入水时可以腮片呼吸，身体构造与男女或侍人都不同，仅有一个排泄腔，何慕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生物。
小鳞睁眼看到的人便是他，之后也就一直只跟着他。何慕发现他可在水下呼吸，若是遇到水下任务便带上他。
安浩扭头看了少年一眼。他果然并没像其他人那样穿上笨重的潜水服，而是身着传统水靠，显得身材越发纤细。
信号来源的地点在山腹之中，李限带着的水下侦测器派上了用场。探测结果显示，水系流入山中，汇成为一条暗河，水系在山中万千年，在山腹中穿凿出类似喀斯特地貌的溶洞，水流时明时暗，有些地方需要潜水，有些地方则可用橡皮艇划船度过。
安浩和何慕商量了一下，决定分乘两座橡皮艇进入，老六坚决表示要跟何慕一起进去，李限这边也是无论如何要跟的。再带上小鳞和大金链子，一行人推着橡皮艇进入水流，黑乎乎的水看不清流向，无声的带着他们朝山中驶去。
安浩划桨划出了一身汗，把潜水装的帽子打开透气。何慕回头看了，朝他比划了下，意思是还是戴上好，安浩摇头。
李限低头看了看水，“这里头不会有什么大鱼或者怪物吧？”
安浩到了此刻，自觉已与母船一步之遥，挥手笑道，“怕什么。别说鱼了，就算是有什么水中怪物，见到我”
话音刚落，橡皮艇猛的一斜，似乎在底下被顶了一下，安浩一个趔趄，手在空中划了几下，跌下水面。
李限伸手去抓，没有够着，急着出了一身汗，正要往水里跳，只见前面穿上白色身影一闪，那个会水的少年已纵身跳入水面。
安浩入水时呛了一口，只觉得巨大柔软的触手卷过来，他头脑清明，想了一句，“竟然真有个水怪”，手脚挣扎，想要尽快浮出水面。
那怪物甚是聪明，触手一碰到安浩身子，立即卷曲蠕动，很快将他的手困在身体两侧。安浩只觉得胸口憋痛，忍不住张嘴，却吐出了更多氧气。
头顶上有黑云飘过，紧接着缠住安浩的大触手一抖，突然松开了些。安浩只见眼前的水迅速带了血腥气，赶紧拼命挣扎。
他肺中氧气将近，头脑渐渐模糊，只觉得一片柔软的东西贴到嘴唇上，灵巧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接着一道甜美气息传了过来。
落水之人遇到一根稻草就会抓紧不放，安浩当即伸手去抓对方，只觉得手指碰到冰凉滑腻的鳞片，他指尖用力，刮到了逆鳞，正搂住他的双颊给他水中度气的小鳞，疼得一咬牙，正咬到他的下唇。
安浩浮出水面时，拼命咳嗽和喘气，好容易爬上了橡皮艇，只觉得嘴里一片血腥味，下唇内侧被咬破了，舌头舔过去，他疼得抽动了一下脸。
那个把他救上来的少年也跟着翻了上来，在他脚边跪下。
水面下掀起了微澜，老六脸色微变，“快快快，赶紧划。”
把安浩拖下水的水怪跃出了半个身子，果然是头巨大章鱼，安浩只看见它巨大的眼珠黑漆漆的，望不见底。它在水面扑腾了两下，很快沉了下去，水面泛起了带着白沫的旋涡，是闻见血腥味的猎食者群袭而至。
安浩不顾疼得像撕裂的肺，抄起一把桨拼命划动，几乎没听见少年低低开口叫的那句，“主人”。
等到逃出险境，安浩回想刚刚的场景，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时间安抚小东西，只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等回去再说”，便赶紧划桨，跟上了前面老六和何慕那艘橡皮艇。
的指示，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最后一段路全是暗河，只能潜水，李限看了眼安浩，“要不，我先过去看看。”
安浩摇头，这种事靠命。他还要和美国大战几十回合，怎么可能折在这里。一念及此，豪气顿生。“没事，一起走。”
他们下水后，打开了水下灯，一路潜行，越往前水流越急，却也越浅。直到前面传来轰隆水声。
这是水流只到腰部，安浩站了起来，涉水往前又走了半里地，便见前头出现一个几人高的小瀑布，透过护目镜可以看到，瀑布之后，影影绰绰，是一道雕着龙凤麒麟图案的门。
只有安浩一人能够穿门而过，何慕拽住他的袖子。
“别忘了。他叫夏天枢。”
安浩点点头。
一旦迈过那道材质奇特的门，他只觉得周围空间有瞬间的扭曲感，举目四望时，门、瀑布、门外等候的众人都已消失不见，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光源渐渐亮起，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
他缓步向前，空间中浮现出圆形的光柱，中间有白色的操作台，他走过去碰了一下，操作台上浮现了一张女性面孔，看不出人种，她缓缓张开了闭着的双眼。
“啊，天命者。”她说，声音甜美，“抱歉我一直沉睡。请稍等，我马上给您您所需要的传承。”
安浩的面前出现了一把躺椅，他坐上去，顶部缓缓浮现出一个罩子，然后，他只觉得两边太阳穴微微一痛，闭上眼睛。
无数数据图表和图像在头脑中飞速流过。被灌输资料的感觉，大概就像是有人把他的脑白质挖出来，又放到搅拌机里按通电钮，巨大的眩晕感。
他头疼欲裂，不知过了多久，眼皮下的图像才突然停止，女性的声音说，“已经好了。您还有什么问题么？”
安浩闭着眼睛。他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几乎想要呕吐。各种信息在里头冲突撞击，先前对世界的认知与被灌输的世界之真实猛烈撞击。但他还记得沈峥的话，问了最重要的事。
“我继承大统领的位置后一直没有接到母船的信息，是因为母船沉睡了么？”
电脑人型点了点头。
“是的。母船正在休眠。按照现在的修复速度，大概还需要一百年。很抱歉给您带来的麻烦。”
一百年的时间，应该够他把泛美洲区虐个来回了。安浩心中庆幸，脸上却不显，问了第二个问题。
“有一个观察者，应该是在十年前回到了母船。他还在么？”
“哦，大中华区域的观察者已经回收，母船进行了部分修复。”她顿了一下。“这段时间母船将没有多余的能量对信息进行判断和处理，相关子程序都在休眠中，所以尚未将其释放。”
“哦，那把他放出来吧。抹掉他观察者的身份，反正暂时母船也不需要了。”
程序运行了一下，期间人型代理的图像闪烁，最终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观察者已被释放。”
安浩站起身来。
“那么，百年后再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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