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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立刻伸手,双手接住了那碗银耳粥,目光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郭槐。



    想不到这不可一世的太监,居然也有今天?



    “喂郭公公吃下去,一滴都不许剩,记住了吗?”赵祯认真的嘱咐说道。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银耳羹的热气在空气中无声地消散。



    郭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这一回,他怕是真的要完了!



    他还不想死啊!!!



    “是!”禁军领命,端起那碗已然温凉的银耳羹,一步步逼近郭槐。



    郭槐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奴才愿说,奴才什么都愿说!”



    赵祯微微抬手,禁军立刻领会意思,停下了动作,而赵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说吧,朕倒要听听,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连朕的赏赐都敢推辞。”



    “是……是太后娘娘吩咐的,说这银耳羹里……下毒药,要奴才呈给官家服用。”郭槐浑身颤抖如筛糠,声音嘶哑,“只要连续服用三天,就会暴毙而亡。”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寂静一片。



    两名禁军冷汗都要下来了,他们不过是被官家叫进来,给郭槐灌银耳羹,怎么就听到这般的辛秘!



    他们两个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宫去啊!



    赵祯脸上的和善笑容缓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凉。



    “好好,真是朕的好母后。”他沉默良久,冷笑着开口说道,又盯着郭槐问道,“你可有证据?”



    “有,有的,太后寝宫里还有那毒药,和与庞吉密谋的契书。”郭槐抖着身子



    “什么书?”赵祯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问道



    “与庞吉密谋的契书。”郭槐重复的说了一遍



    “……”赵祯一时不确定,对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留着谋害他的证据?



    不过这并不耽误赵祯演戏,他一脸失望的跌坐回了龙椅上,忍不住掩面说道,“母后啊,为何要这般对待朕!”



    是的,他连儿子都不愿意自称。



    “官家息怒!”两名禁军都看不下去了,这太后太欺负人了!



    官家继位以来对太后多么的恭敬,他们这些禁军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以说官家就是个大孝子,就这样的大孝子,居然还要谋害与他?!



    简直不可理喻!



    “郭槐,你可敢带人去母后寝宫!”赵祯挥开二人伸来的手,对着地上的郭槐开口问道。



    “奴才奴才……”郭槐跪坐在地上,一时不敢答应。



    到底是在太后身边多年,那太后的狠厉,他是非常清楚的。



    背叛太后……



    那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只是他刚才已经说了出来,就算不带着人去搜,怕是也没有好果子吃。



    “怎么?还没想好吗?”赵祯缓缓从御案后站起身来,动作沉稳而从容,目光落在郭槐身上,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不愿,朕也不勉强你。”



    郭槐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时,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是暗藏杀机。



    那句“不勉强”背后,分明是刀光剑影的威胁。



    若是他真敢说出一个“不”字来,恐怕今日不可能活着从这大殿的门都走出去了。



    “官家!官家!奴才愿意!奴才愿意……”郭槐几乎是扑倒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连滚带爬地扑到赵祯脚边,双手紧紧抓住龙袍的下摆,生怕皇帝反悔似的,“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不错,郭槐乃是忠臣,那就麻烦郭公公你了。”赵祯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的太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却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倒不是怕郭槐对他做什么,主要是赵祯嫌脏。



    这老家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实在是太脏了。



    “去,洗把脸,然后带人前往太后寝宫。”赵祯转身,对侍立在御书房内的禁军吩咐道,声音清朗而果断。



    两名禁军将士当即心领神会,齐齐抱拳领命。



    两名禁军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郭槐,拖着他往偏殿走去。



    郭槐踉踉跄跄地跟着,回头望了一眼赵祯,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一丝认命的绝望。



    “官家不准备去吗?”展昭从暗处走出,低声问道。



    赵祯轻轻抚了抚龙袍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然是要去的。”



    这样的好戏,他怎么能错过呢,可惜,不能接母妃入宫来,不然大家都能一块看戏了。



    他母妃因为刘氏吃尽苦头,若是不能看到刘氏的报应,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还是算了,这要是刘氏那个老妖婆狗急跳墙,那就不好了。



    郭槐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从偏殿走了出来。



    洗过脸后,他重新整理了衣冠,脸上的泪痕不再,只见他挺直了腰板,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宫中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太监总管。



    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和心虚。



    “郭槐?你怎么回来了?”刘太后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是郭槐去而复返,不由得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那小皇帝将银耳吃下了吗?”



    “回太后,官家已经吃下了。”郭槐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强撑着镇定,“官家还说,这银耳羹味道极好,特意让奴才来谢过太后。”



    刘太后闻言,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早点去了,才是最好的谢。”



    郭槐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刘太后这话并没有压低音量来,所以站在郭槐不远处的禁军统领,那是听的一清二楚。



    毒妇!



    本来还将信将疑,这下是再清楚不过了。



    “太后。”郭槐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奴才还有一事禀报——官家有请太后移驾御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刘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雍容镇定的神色,正要斥责郭槐的不懂规矩,却见寝宫大门轰然洞开。



    赵祯一身明黄龙袍,负手立于门外。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军,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太后。”赵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之下暗涌的激流,“朕来了,不必移驾了。”



    这句话就如同一记惊雷,直接劈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刘太后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随即“啪”的一声坠地,碎瓷迸溅,茶水泼洒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她猛地站起,凤袍曳地,目光如刀般剜向侍立一旁的郭槐,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狗奴才!吃里扒外!”



    郭槐此刻面色惨白,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直视太后的目光,身子微微发颤,仿佛随时都要瘫软下去。



    然而赵祯却轻笑了一声,缓步跨过门槛,龙靴踩在碎瓷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太后,此言差矣,怎么能叫吃里扒外?”



    赵祯的目光落在郭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是郭公公幡然醒悟,弃暗投明罢了。”



    刘太后冷笑一声,目光从郭槐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直视赵祯,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仪,“老身不懂官家话里的意思,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要做什么?”



    赵祯不慌不忙的踱步到了殿中央,在一盏铜灯跟前停下,伸手拨了拨灯芯,那火苗跟着跳动了一下,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他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朕当然是特意过来感谢太后的,太后让郭公公送到御书房的那碗银耳羹,朕喝了一口,当真是……滋味非凡。”



    他刻意在“滋味非凡”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刘太后的脸。



    刘太后神色不变,只是眉梢微挑,语气淡然,“一碗银耳羹罢了,倒也不必让官家带这么多禁军来吧?”



    她扫了一眼殿外黑压压的人影,嘴角噙着一丝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家是要来抄家呢。”



    赵祯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太后太客气了,俗话说的好,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今天朕也为太后准备了一份大礼呢,特意亲自送来,以示孝心。”



    “什么大礼?”刘太后挑眉,眼底当即闪过了一丝警惕。



    “来人,送上大礼。”赵祯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有侍从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



    而在那托盘上稳稳放着的,是一只金碗,碗中盛着半碗银耳羹,羹汤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几颗红枣与枸杞浮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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