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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不解地歪了下头：“小念，你不一起去买点东西吗？”
他这个动作莫名可爱，夏为念只觉得心脏被击中了一般，赶忙低头错开了视线，强自镇定地解释：“没有……我没什么想买的。”
想起几天前在超市里自己曾对周颂有过旖旎心绪的画面，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不随行的决心，只是说：“你去买吧，快去快回啊。”
周颂多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问，径自穿过了入口的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货架间。
夏为念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坐在收银台外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前来购物的学生有很多，不少还是夏为念熟悉的人，看到他就顺势过来和他打招呼。夏为念一一应下，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超市里面，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没在意。
不多时，他就看见周颂拎着两瓶饮料和一个冰淇淋来到收银台结账。
夏为念心中短暂讶然了一瞬，他记得周颂从来不是喜欢吃零食的人，除了偶尔吃点甜食之外，平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他分了才会稍微尝两口，像这样特意花时间过来买可谓是见所未见。
但还不等他想清楚，周颂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他将其中一瓶饮料递给夏为念，一边拆冰淇淋一边对他说：“我们回去吧，小念。”
此情此景着实有些眼熟，夏为念没忍住咳了一声，点头答应道：“嗯。”
他接过面前的饮料瓶，伸手将其拧开，刚想喝一口平复下内心异样的思绪，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奶油味的雪顶。夏为念抬头，看见周颂垂眼注视着他，温声询问道：“小念，要吃吗？”
雪白的奶油从冰柜中拿出来后微微化开，沾着晶莹的水珠，看起来颇为可口。夏为念纠结了一会，终究是没有抵挡住诱惑：“要。”
他低下头，凑近咬了一口，香草冰淇淋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冰凉却不甜腻，顿时泛起无穷的满足。夏为念欣喜地眯起了眼，仰头笑着说：“很好吃。”
他说完，作势想要从周颂手中把那个咬了一口的冰淇淋拿走，却没料到周颂在此时突然收回了手，恰巧避开了他的动作。
随后他就看见，那个人垂着双眸，艳红的舌尖探出，在那个咬痕上慢慢舔舐而过，将一点奶油卷入口中。他细细品尝后咽下，认真地说：“嗯，确实很好吃。”
“……”夏为念睁大了眼，身体骤然僵住了。
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再一次突兀地撞入眼中，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脑中所有的思绪都在倏然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夏为念甚至忘记了呼吸，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小念？”周颂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对着那个看呆了的人伸手轻轻晃了晃，“怎么了？”
夏为念被他弄得回过神，慌乱地别开眼：“没……没什么。”
可即便看不见，脑中的画面却丝毫没有褪去，反而还如同倒带的电影般循环播放了起来。旖旎的念头伴随着偷亲时曾体会到的感受在这一刻齐齐翻涌而上，搅得内心的渴望愈加强烈而明晰。夏为念莫名的喉间干涩，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他低下头死死抿紧了唇，只觉得整张脸都透出了火烧火燎般的热度。
周颂把他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慢慢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淇淋，眸色深沉难辨。
他适时止住了自己的举动，闭眼压下杂乱的心绪，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揉了揉夏为念的发顶，温和地说：“没什么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说着，他牵住夏为念的手，与他一起朝外走去。
夏为念晕头转向地被他拉起，低头盯了一会他们相握的手，又抬眸看向近在咫尺处周颂的身影，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他的大脑已经被周颂接二连三的举动搅成了一团浆糊，即便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头绪，甚至还因为走神太过，连什么时候回到教室都不知道。
上课铃催促般响起，庄静妍踩着点进班，开始安排众人对答案。终于讨论完物理题的沈曜舟拉着座位回去，就看见夏为念呆怔地盯着空荡荡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脸莫名，忍不住伸手推了好友一下，凑近了低声问道：“干嘛呢？对英语答案了。”
夏为念缓慢地眨了下眼，终于留意到讲台上庄静妍频频投来的探究目光，伸手从旁边堆叠的书本中抽出试卷，小声地应道：“知道了。”
周日上午不出所料的是试卷讲解，伴随着中午的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短暂的假期。
沈曜舟急不可耐地把课本和作业一股脑塞进背包，只想趁着仅有的几个小时放假时间赶紧去南甫路那边大玩特玩。他用手肘捣了捣身旁的夏为念，兴奋地问道：“嘿，要不要出去玩？”
由于平常的假期时间很短，再加上周颂偶尔需要处理一些私事，夏为念时常也会和沈曜舟他们一起去商场里的电玩城打游戏。最近因为秋收和考试，他确实也有段时间没有出门玩过了。
“不了。”夏为念无精打采地伏在课桌上，恹恹地说，“你们去吧。”
沈曜舟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还在想着自家竹马的事情。
平心而论，他实在有点搞不懂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段时间以来，不管他怎么问，夏为念都不肯交代分毫。
他从未见过夏为念如此守口如瓶的模样，尽管颇为好奇，但他却也明白，能让自己开朗的好友这样藏着的心事，一定不是他能轻易干涉的事情。
于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只是拍了拍夏为念的肩膀，简单答应道：“行，那咱们之后再约。”
说完这句，他就拎起书包匆匆走了。
直到眼角余光看见沈曜舟消失在门边，夏为念方才动了动，直起身慢腾腾地收拾东西。他心烦意乱地整理好需要带回家的东西，如同被抽掉骨头一般又再度浑身脱力地软在了座位上，下颌抵在手背上发呆。
门边传来一阵喧闹，应浔不加收敛的笑声隔着一段距离传入耳中。对方这次考得似乎很是不错，理科超常发挥不说，一贯短板的英语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和月考相比堪称一雪前耻。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能成功揽下班级第一，气势高昂地和周颂比较完成绩后只能狼狈离去，很是忿忿不平地表示果然常年霸榜的人实在无法轻易胜过。
想到那个人，夏为念又不自觉看向了前面的空位。
昨天晚上和周颂一起去超市的画面在睡前被他反复回想了许多次，以至于当他真正睡着时，都已经是凌晨了。
彼时紧张之下尚不觉得，可冷静下来再次回想，他才终于隐隐明白究竟是哪里有些异样。
倘若换作以往，周颂的举动确实算不上什么。对于相伴十年的竹马而言，吃彼此的东西连亲密无间都谈不上，只是最为寻常的互动而已。
但偏偏，在此之前，他已经因为察觉到自己越界的心动，刻意与周颂保持了距离。
周颂早就意识到了他的逃避，因此才会选择主动地退让。那个人一直都习惯了克制和压抑，会主动过来询问他都已经是仔细斟酌后的结果，又怎么会继续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在他面前做那些动作。
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可能发现了什么，在试探自己。
但是，周颂又为什么要试探他呢？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直接询问他，必须这样迂回才能得到答案的呢？
想到这里，夏为念却是不敢再深思了。
倘若答案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他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窗户拉开的轻响唤回了夏为念飘远的思绪，他偏过头，只见晏青简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垂眸对窗边的尚寂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而尚寂洺则朝他展颜一笑，眉眼间的冷漠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扶着桌面作势就要站起身。
他脚上的伤还没有恢复，晏青简见状便止住了他的动作，从后门走进班级中，伸手搀扶住他，直到此时才看见呆愣在座位上的夏为念，扬眉问道：“夏为念，你还不回去吗？”
尚寂洺同样回过头，不辨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夏为念莫名被问得有些心虚，半晌才呐呐道：“……这就回去了。”
晏青简微有疑惑地端详了他一会，询问道：“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没有。”夏为念一惊，忙不迭摆手，“晏老师你们先走吧，我再待一会。”
“好，注意安全。”晏青简看了他一会，没有多问，只是温声提醒，“走之前记得把教室里的电断了。”
“知道了。”夏为念答应下来。
他目送着晏青简和尚寂洺相伴着离去，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这才发现距离放学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周颂的课桌还一片杂乱，显然还没来得及回来收拾。夏为念拧紧了眉，他记得对方分明只是短暂地出去一趟，怎么可能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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