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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收拾箱笼了。有人开始悄悄写信问大周的旧同窗了。还有人已经背着书箱上了路。
毕竟南楚这边通天梯被世家把着,上不去、挤不动;大周这边呢,科举一摆出来,明明白白的:你考得上,你就来。你写得出好文章,你就做官。不看出身,不看门第,看你的本事。
这诱惑,有几个读书人能顶得住?】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蛮夷之地,礼法未开,结果礼法没开的蛮夷之地开了科举,礼法森严的南楚连条路都不给走!这脸打得,我隔着屏幕都听见响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嘛。一边骂人家蛮夷,一边偷偷收拾箱笼,南楚读书人的嘴脸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陆青崖裴庆丰乐死了!还好早几年就被圣祖捡走了!」
「对于有抱负的人来说,金帛玉食远不如权力的诱惑大!再说了古代能读书的人,家里至少不穷。」
小熊猫等弹幕议论完一波,才笑眯眯地继续讲解:
【天启七年,南楚算是头一遭尝到了人才外流的滋味,因为人数不算多,南楚的高门世家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连一封挽留的信都懒得写。
而南楚这些读书人到了大周之后,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户籍不在大周,考不了大周的科举。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一半人摇头叹气,又背着包袱回了南楚。另一半则逛了大周的蒙学、县报、见识了大周的繁华后,留了下来。
直到天启十年,圣祖再出新政:外籍者,缴足人才税额,即可落户;落户满一年,即许应试。
这条政策一出,南楚那边的读书人彻底坐不住了。于是画风变成了这样——
书房里:“帮我看看这箱子书还塞得下吗?”
茶馆里:“渡口的船现在什么价?”
驿站门口:“往大周的信几天能到?”
南楚那边,终于有一部分嗅觉敏感的权贵开始慌了,但也有一部分权贵还在说:“慌什么?几个穷书生罢了。”
当他们不知道,这一次走的人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圣祖下刀了!」
「我之前还纳闷呢,圣祖怎么可能让那些南楚读书人干瞪眼考不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一年!就一年!」
「人才税额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交一笔‘我是人才,我要落户’的认证费?圣祖这政策设计得太鸡贼了吧!」
「楼上你清醒一点,这叫‘人才引进专项资金’,好听,懂吗?」
「南楚世家:我们还在笑他们考不了。圣祖:哦,那我改一下规则。」
弹幕刷得飞起,天幕上的画面里,南楚的渡口正排着长队。背着书箱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踏上北行的船,船头压着波浪,往大周的方向驶去。
天幕下的朝堂上,户部尚书钱佑仰头看着天幕上的南楚读书人领户籍册子的画面,念叨道:“要落户还得等一年,还得先交税,圣祖怎么比我还要抠门!”
丞相王竑看了钱佑一眼,解释道:“圣祖这招才高,循序渐进,不然到时候鱼龙混杂,引进的就不是人才了,是难民了。而且满一年才能考,刚好够这些书生熟悉大周的风土人情、律法规矩、策论风格,等于强制给你一年适应期,这样考上了才能立马干活。”
户部尚书钱佑震惊地看着王竑,脱口而出:“难怪您能当丞相!”说完欲盖拟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天幕画面切回南楚,南楚的吏部侍郎气得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闷响:“听说大周现在给读书人发户籍、还给科考资格。诸位有什么想法?”
对面坐着的礼部郎中,拧着眉头接话:“大周天启七年开了科举,如今又加了一条落户满一年即可应试。消息传来不过半月,南楚的读书人已经走了快一成了,再这么下去……”
吏部侍郎抬眼:“那依你之见?”
礼部郎中沉吟片刻:“与其干坐着等人走,不如咱们自己先把口子开了。给那些有才名的人授几个实缺,把最顶尖的那批人先稳住。只要他们不跑,剩下的人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工部侍郎此时淡淡开了口:“开几个缺不难,问题是开了之后呢?大周的科举落户政策是长期的,我们真能只开几个口子吗?这些人的才干相信在座的诸位都知道,一但开了口,让这些人爬上来……呵!”
满堂静默。
户部尚书放下茶盖,看向正中间坐着的南楚太保,问道:“您老怎么看?”
太保没睁眼:“给实缺?给了实缺,他们就是朝廷的人了。朝廷的人,还肯替咱们打理盐引、田产、商路?”
户部尚书嗤笑一声,低声附和:“就是,养了这么多年,一个外头的政策就让他们心浮气躁,一群白眼狼!”
太保慢慢睁开眼:“……既然留不住,那就让他们走不了。”】
「太保一开口,画风直接冷了八度,这话我怎么听得后背发凉呢?」
「户部尚书那个‘嗤笑一声’真的绝了,满脸写着‘也配’两个字,南楚世家这优越感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下高下立判,难怪最后大周赢了。」
「这种世家掌权的朝廷,真的有人愿意留下来才怪。」
「吏部侍郎和礼部郎中明显是少壮派,还想改革;太保和户部尚书是老顽固,只想维持现状。南楚的撕裂已经写在脸上了。」
「这下南楚要乱了!」
弹幕还在刷刷地翻,南楚府邸里的灯火映在窗纸上,明灭不定,像极了南楚世家内心的焦灼。
而渡口那头,船还在走。
【又过了几日,南楚太保府里著名的幕僚曹砚死了。曹砚是幕僚圈子里排得上号的人物,连世家老爷们见他都要客气地称一声“曹先生”。
三天前他还在茶馆里跟知己好友说“想去北边看看”,两天前他告了病,昨天人就没了,说是暴病。
之后接二连三的幕僚染疾而亡、失足落水、深夜坠马。
不需要明说,风声就是最好的刀。
茶楼里坐着的幕僚们比往日少了一半。
角落里两个幕僚挨着墙角坐着,低声议论:“刘兄那晚是不是说过想走?”
“曹先生身体康健,身子骨向来硬朗,你可见过谁,病得这样急、这样巧?”
“你是说……”
“嘘!现在暂时走不了,等时机吧。”】
小熊猫叹了口气:
【南楚的朝堂上,吵了整整七天。主战派说大周这是在挖南楚的根基,主和派说硬拦不是办法。
到了第七天,南楚皇帝终于拍了板。一道圣旨从宫里递出来:“封锁边境。除特殊通商物资外,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境。擅自出境者,按叛国论处。”
旨意一下,南楚的边境线上,关卡开始增设,盘查开始收紧,渡口的船也被扣了一大半。】
弹幕瞬间炸了出来:
「封锁边境……以叛国论处……南楚这是急眼了哈哈哈哈,拦不住人就开始上刑了是吧?」
「封锁边境!锁吧锁吧,你锁得住人锁得住心吗?」
「关键是叛国罪要诛九族的啊!朋友们,南楚这是在用全家老小的命威胁读书人留下来。这招狠是真的狠!」
「圣祖:我开科举。南楚:我锁边境。圣祖:我给落户。南楚:我按叛国论处。圣祖:……你开心就好,反正人心已经在我这边了。」
「我赌五毛钱,这条封锁令下去,南楚的人才流失不但没停,反而加速了」
「其实是有效果的,闭关锁国后,大批还未离开的读书人被扣在了境内,被限制得死死的。」
弹幕刷得飞起,画面里南楚边境的关卡正在加派人手,栅栏一重又一重地立起来。可镜头一转,各个野渡口迎来小范围的航运高峰。
小熊猫的继续解说道:【封锁令一下,确实有效。至少明面上,渡口不再有络绎不绝的读书人了。叛国两个字压在头顶,谁敢拿一家老小的命去赌?南楚的人才流失,总算喘了口气。
可喘上这口气的代价,是南楚权贵世家跟读书人之间,裂开了一道再也合不拢的口子。
幕僚们不再信世家了。从前还客气着、将就着,想着“兴许哪天真能举荐我”,如今心里只剩一条念头,我替你做牛做马,你转头就要我命。既是如此,何必把真才实学交到你手里?
有些聪明人开始留后路了。书信加密、钱财分散、暗中联络北边的旧同窗。南楚的府衙里,表面看着与往日无异,可那些低眉顺目的幕僚们,心里早有了决断。
还有些人,干脆不玩了,告老还乡。
南楚用一道圣旨,暂时留住了人。可人心这道口子,算是再也缝不上了。】
「陆青崖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会庆幸自己走得早,不用经历这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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