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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出雪山,苍澜抬手就接了一张从空中落下的信笺,信笺在他手中展开时才显出字迹。



    看了眼信的内容,苍澜道:“他们离开了五道鬼,你宗门另外那两个逆徒一起的。”



    “走吧。”



    玄烬一听,火冒三丈,“他们居然从清悬宗逃出来了,也不知萧师兄和晏师妹如何。”



    陆延澈道:“不必担心,凭那两个弟子的身手还不足以伤到他们,只是逃走而已,抓回去便是。”



    李墨听力好,只要他想听,五道鬼雪山内的声音他都能听见。方才陆延澈等人聊天的内容过了一遍他的耳朵,他顿时想起从清悬门带走那两个弟子时的景象。



    有两个自称长老的人追了出来,一男一女,可惜被他一尾巴抽了回去,至于抽成什么样那他就没管了,领着那两个弟子就扬长而去。



    嫌他们人多,说话吵,李墨屏蔽了他们的声音,把头没入水里,享受着泉水中充沛的灵力滋养。



    被同生咒反噬一通,他这会儿心口的气都还没顺,也不知何时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小九无法像李墨那样隐藏气息,若是有心之人仔细探查,大概能找出它去的方位。



    徐谨安坐在小九背上,它飞得太快了,他不得不抱紧它的身体。



    手掌摸到的鳞片是软的,和李墨那坚硬如同铠甲的鳞片不同,小九这个手感更好。



    谢书冥立于蛇头偏下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身后掠过的万里河山。



    容寂好奇地朝徐谨安看来,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怎么还没死”的疑惑。



    徐谨安对容寂笑了一下,转头问身后的沈渊止:“你身上蝎尾鼠的毒可解了?”



    沈渊止嗯了一声,没多说。



    看两个徒弟似乎都不太想搭理自己,徐谨安也就识趣地没再故意找话。



    小九比曦月的速度快多了,飞到沧魂海的地界时才刚过午夜,差不多是子时。



    一来到灵霄剑宗门口就有人来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看着与谢书冥差不多。



    徐谨安盯着他看了几眼,模样比他周围的人出众,应该是主角团成员之一的程星河。



    既然剧情发展这么迅速,那此时的程星河一定已经揭竿起义,和谢书冥他们一样,镇压了自己的师尊。



    容寂上前见礼:“程宗主,我们以后就是灵霄剑宗的人了,今日我大师兄也来了。”



    程星河看向谢书冥,沉声道:“屋里说话。”



    几人随他进了屋。



    容寂和沈渊止之前就已经投奔了灵霄剑宗,这次是专程带谢书冥来拜一拜码头,几人互相说了几句客套话。



    徐谨安窝在角落里,没人问他一句,他无聊地看向盘在谢书冥手腕上的小九,冲小九眨了眨眼,企图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小九本体是头凶兽,性格一点也不温和,只是被迫认主后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了,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天性,乖巧地盘成一团。



    他们大概聊得差不多了,话头静了下来。



    程星河看向徐谨安:“他也要投靠灵霄剑宗不成,你们居然还留着他性命。”



    容寂道:“本是早就要杀了他的,只是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如今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想怎么处置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程星河眼眸弯了弯,觉得有趣,“那便把他跟我师尊关在一起,也好做个伴。”



    还在跟小九眉来眼去的徐谨安:“……”



    换了个地方又要被囚了?还是和程星河的师尊关在一起,那岂不是要让几个逆徒爽翻了,折磨起人来是双倍的快乐。



    徐谨安缩了缩手脚,感觉不妙。



    谢书冥道:“不可,徐谨安如今与凡人无异,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晕过去,他不能受刑。”



    容寂:“?”



    沈渊止点头附和:“没错,我师尊跟你师尊不一样,还是别用那套了,他脚上戴着虬龙缚神链,有我在,跑不掉的。”



    容寂:“……”一个二个怎么好像都在帮徐谨安说话。



    “哦?”程星河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眼,“那就让他去我师尊屋里待着,不准乱跑,等你们什么时候高兴了,便将他拎出来玩玩儿。”



    暂时就这样定下了,程星河他们似乎还有什么要事相商,徐谨安被侍从领着下去。



    见徐谨安修为尽失,押着他的侍从都懒得用力抓他,推着人就赶进了一处地牢。



    徐谨安左右看了看,这地牢修得可真大,一眼望去,极其空旷,关上百人都绰绰有余。



    侍从把他推进一个牢笼,“你就待在这儿,没有宗主的允许不得外出。”



    徐谨安被推得一个趔趄,他一进来,侍从就在外面落了锁。其实这锁不用也罢,这牢笼是下了某种禁制的,根本逃不出去。



    “你是谁?”



    牢笼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徐谨安寻声看去,见着一个被金属链条五花大绑的男人,他被悬吊在这座地牢里。



    男人是呈“大”字被吊起来的,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血,都已经凝固了。



    徐谨安心头一跳,被这惊悚的场面吓到,他缓步走过去,将男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你是……郁沉?程星河的师尊?”



    男人努力抬起头朝他看来,眼角余留着风干的血迹,“本尊没有这样的逆徒!”



    “你不是灵霄剑宗的人,为何被关进来?”



    徐谨安来到距离他近一点的位置,抬头看着他:“你是一个徒弟造反,我是三个徒弟造反,如今你我的徒弟结成同盟,所以我们被关在一起不稀奇。”



    看着被吊起来的郁沉,徐谨安回想起自己被虐待的那段时间,那时他说什么都没用,每天该挨的打一点不少,最后只能认命。



    郁沉忽地发出一声冷笑:“你浑身上下光鲜亮丽,哪里是一副被囚在这里的样子,连刑具都不戴,说吧,他们派你来是想做什么?”



    徐谨安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大哥,你看看我,我的修为都没了,难道不比你惨?”



    “还刑具。”他晃着脚给他看,“这不是刑具是什么,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虬龙缚神链!”郁沉有修为在身,应该看得见。



    “绑神仙的链子都给我用上了,还要什么刑具,真是,跟我比惨,呵。”屁股差点保不住这事他都没拿出来讲。



    徐谨安干脆坐在地上跟他唠。



    郁沉冷笑了几声,低下了头,似乎没什么力气支撑下去了。



    徐谨安道:“我都知道你对程星河做了哪些混蛋事,当年万剑朝宗的圣像明明是程星河引动的,而你却冒领了他的功劳,坐上了宗主之位。”



    “这还不够,你怕程星河将来取代你,故意将他收做弟子,时时打压他,让他永远被埋没,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说的对不对,不止这些,你还给他下毒,想要摧毁他天赋极好的灵根。”



    说着,徐谨安摇了摇头,“你呀,跟以前的徐谨安差不多,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活该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劝你早日改过,说不定还有生还的机会。”



    郁沉冷声道:“改?笑话,我不后悔我做的事,你以为改了他就会放过你,仇恨是不会消失的。”



    徐谨安默默地叹了口气:“也是。”



    他倒在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命真苦,算了,我睡会儿。”



    之前一直在赶路,没机会休息,这一睡就睡得很沉,睡了很久似乎也还没睡够。



    徐谨安是被附近的声音吵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程星河打开地牢的门进来了。



    知道程星河不是奔着自己来的,徐谨安赶紧缩到角落。



    “师尊,昨夜多了个人可还热闹?”程星河眼中带笑地望着郁沉,那笑里藏刀的模样令人胆寒。



    郁沉垂着头没什么动静,胸腔处响起闷声咳嗽的声音。



    程星河一声冷笑,提剑挥去,削掉郁沉一只胳膊。



    郁沉闷哼一声,浑身发抖。



    血水溅到徐谨安脚尖前,他迅速把脚缩回来。



    这么狠?



    徐谨安悄然咽了口唾沫,幸好谢书冥没削他的胳膊腿儿,幸好……



    郁沉咬牙道:“你要杀就杀,何必磨磨蹭蹭!”



    程星河慢条斯理擦着剑上的血迹,“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让你死的时候你才能死,慢慢来,不急。”



    “师尊,你从前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如何?”他轻笑。



    徐谨安光是听着都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能只顾着睡觉,要想办法攻略逆徒,让他们收了杀心,否则将来锯胳膊锯腿儿也少不了他的份。



    “抬进来。”程星河吩咐侍从。



    侍从抬了一口大缸进来。



    徐谨安看见缸边爬着几只虫子,看着像是毒虫,蠕动的身子,长着密密麻麻的脚。



    “师尊,今日就替我试试这药缸,你可千万别死在里面,这些药都是极其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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