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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方像是个从不犯错的完人圣人,一轮烈日朗照,供人追随崇拜。至于那些为外人诟病的严厉苛刻、吹毛求疵、独断专行,不都是为一军统帅所必须的么?
这时候该说些什么?以往都是赞他威风依旧……
“胡闹,你这说话又没忌讳了?谁要你为我去死的?我先斩了他!”
李定方则搂着沉睡的叶擎回家,半路上用眼刀杀退了富有探究欲的李秀月。
早在他足够智慧到想清楚这一切之前,就已经是了。
“从前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这等关系还能有多久,不敢在醒着的时候说给你听。”
“……年近四十了连个伴儿都没有,才叫名声有碍吧!”
“我,我还有点,”叶擎结巴道,“不大适应……从前就挺好的,我不多想了,你也不必要这样。”
“那你现在知道我的真心了么?我也爱你呢。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你也回答我,你到底爱我什么?”
“也很好,”叶擎讷讷,“但不是一个好法……”
“真的不会,永远不会。”
叶擎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半晌后又低声道。
李定方似乎笑了,隔着披风拢着他的喉咙,捏了捏那枚喉结。
回想自己当年统军的风格,李定方于心底长长叹气。
而叶擎自己呢?从前只需要服从就够了。只怕是做得不够好,不够服从,惹来李定方的冷眼。
他环顾一圈,终于在李定方绝对看不见的死角之中,寻到了靠墙站着的梁稼。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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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有点太过体贴温柔了——昨晚李定方甚至要拿勺喂他喝药。
“你是李明远,你不该侍候人的。”
“不想醒也无妨的,左右你这一身不方便走路,我抱你就是了。”
叶擎吸了吸鼻子,将憋了一晚上的心里话问出来。
……这人刚才还和他一同自刺史府出来,怎么一转眼躲那里去了!
“我……你就是很好,”叶擎悄悄道,“我想不出什么具体缘由。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嗯?”
李定方骤然轻笑,用力将他向胸膛前挤了挤,像揉捏什么小动物一般。
“不会。”
“云楼?”他呼唤道。
叶擎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没……没有不/举。”
他喉间一滚,声音沙哑:“我现在又有资格为你去死了,对么?”
李定方惆怅道:“幸亏有你,没得传出去我不/举。”
从前更多是严师对高徒的好法,教他做事,教他为人。饶是语气平和,也不免令人心生敬畏……
叶擎无比庆幸有个帽子遮着自己的脸,以至此刻通红也没人察觉。
“你这话,我从前对你不好?”李定方反问。
李都统十分明智地闭了嘴,退到一边,瞟着定国公把怀中人抱下马,宽大的披风下流落出不合身的衣角,难免令人想入非非。
“我还要带你回去呢,不是么?”
队伍一路开进灵武,魏云谦作为队中唯一一个精通敕戎话,能与小王子沟通的人,义不容辞带他拐进了隆盛堂,找明大夫看病。
私下里,叶擎仿佛更坦诚了一些。
李定方空出一只手,隔着风帽摸摸他的脸,“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不必要么?不该么?”
这种荤腥玩笑从前只在榻/上开一开,如今冷不丁换了场合,一时叫叶擎迷了心神,更加无所适从。
他缓缓道:“以后不要猜我,要问我。”
“嗯?”
……
李定方很认真地思索一下:“我看寻常夫妻都是这样的,你尽快适应适应。”
这问题对叶擎倒更难回答一些。自多年以前,所有的孺慕敬仰,驯顺服从,乃至后来不知何时而生的情窦初开,尽数给了这个男人。
叶擎喉间哽咽:“不会像嫌其他人话多一样嫌我么?”
“床/上那些话,从来都是真心的。”
叶擎爱他运筹帷幄决胜疆场,爱他在战局上天外飞仙羚羊挂角的华丽一笔,爱他的教导与勉励,也爱他沉静疲惫靠在自己胸前的一刻。
“我……尽量。但是你下次还是,不用做这种事。尤其是别在军中,会……于你名声有碍。”
果然还是吓到过他。
“明远。”
他担忧道。
“真的不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