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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早就不跟此人因为这种事置气,只呵呵冷笑:“谁要你的命了?还赔给我?”



    ……居然是因为这个?



    李堰不是说自己不是道士吗?那怎么还想长生不老……



    再说了,又没咒他死,也至于这样?



    还没等他发话再战,李堰就着力强调道:“别老把死挂嘴边,我不乐意听!”



    梁稼:“你不乐意听就把耳朵闭上。”



    李堰:“耳朵闭不上,以后你说一次,我捂你嘴一次。”



    这个也没睡醒,也说胡话呢?!



    “……李堰,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梁稼气笑了,“胆子挺大的。”



    李堰瞥他一眼,而后坐他对面埋头开始画符,边画边说:“我胆子是大,要不也不敢和陆饶打擂台。”



    “如今这么辛苦,面子就当你赏我的,行不行?”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梁、兄。”



    ……?



    咱俩到底谁是没读过书的流氓?



    梁稼没想明白李堰怎么一夜之间突然从知书达理的温婉倔驴变成了胡搅蛮缠的流氓倔驴,但再和倔驴辩论实在有伤体统。他转过去生气,没过一会儿又揪过那把炸了毛的浮尘,开始梳。



    思绪同拂尘一样,渐渐从左支右绌的乱麻变成了柔顺的细线。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与笔尖滑过黄纸的莎莎声。



    梁稼深吸一口气,恍惚间察觉,自从见了李堰,自己怎么总在如此幼稚地吵嘴仗。向来一潭死水的内心偶尔翻着波澜,却不是什么好动静——大部分时候是被这人气的。



    他瞟着李堰,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他爹妈怎么生的他?处处齐整,样样精巧,此刻安安静静当个哑巴,只看脸多招人疼。浓且密的睫毛随着笔画的移动轻轻颤,闹得旁人心头发痒。



    算了……大人有大量。



    他如此安慰自己,李堰既然叫自己一声“梁兄”,那自己怎么说都该有个哥哥样。



    于是他突然开口:“行。”



    李堰闻言抬起头,脸颊上还蹭着一道浅淡的朱砂色。



    也行。



    梁稼鬼迷心窍地想,这么漂亮,赏他个面子也行。



    ————



    李堰虽然自称只是个冒牌道士,但正经道士的本事他样样通样样精。画符,掐诀,颂咒,踏罡步斗,最重要的是——



    尽管他拒不承认自己是神仙,也坚决反对任何人称他为神仙,但这身扮相确实庄严肃穆像极神仙。



    梁稼穿着拖地的宽大法袍此刻罩在李堰身上,垂及小腿。



    厚重的衣料几乎不随风飘摆,其上纺绣的纹饰仅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明亮的月色下闪着粼粼波光。繁复精巧的莲花冠显得李堰身量更高,配一张美丽端肃的面容,烨然若神。



    梁稼盯着他了半晌,神色复杂,愣是研究出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来。



    真扯淡啊,他在心中感慨,十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倔驴化人形了。



    身后传来“咕噜”一声,梁稼抱着刀回头看去,一个圆脸青年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不是故意咽口水这么大声的……



    “于帛鸣,你什么毛病?”梁稼点自己手下的旅帅,“饿了?”



    “不……不是!”



    于帛鸣面色通红,声若蚊呐:“报……报告校尉!灵州夜不收甲队三十人,特奉刺史令驰援。”



    梁稼于今日上午收到了方道虎的急函。方道虎在信中警告他私自调兵下不为例,却连带着信送来了三十个夜不收,叫他务必保护好李堰,不得出一点差池。



    ……到底有什么事是他带着三十个手下还能叫李堰出意外的?



    怎么一个张三山,一个方道虎,都如此紧张?



    他把信揉皱,就着于帛鸣手中的火引烧掉。战场上长期磨合出的默契让梁稼省去言语,只需两个手势,夜不收们便隐没起来。



    李堰察觉到周围的活人纷纷消失,不禁隔着符纸围成的阵法,望向梁稼。



    梁稼冲他挥挥手,却感到身后的人又是一抖。



    “你到底什么毛病?”他问,“真饿了?”



    于帛鸣结结巴巴:“老大……这个李大人……”



    “真是神仙吗?”



    “不知道,”梁稼面无表情,“等完事了,你亲自问他好了。”



    于帛鸣哆哆嗦嗦,更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张三山:好像目睹了恩公和梁大人之间不得了的事……肯定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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