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页(1/1)

    



    “哎呀!”张铁狠狠一拍大腿,瞬间恍然,“那定然是误会了!他定是以为我与你关系不清不楚,才这般动怒!”



    他看着苏木狼狈委屈的模样,满心愧疚,主动提议:“要不我过去跟他解释清楚,免得孩子胡思乱想,坏了你名声!”



    苏木心头万般无语,简直有苦难言。这都什么离谱误会!



    他轻轻摇头,苦笑着叹气:“不必了。这孩子性子太倔,正在气头上,此刻谁说都听不进去。解释也是徒劳,回头我寻个合适时机,慢慢化解误会便好。”



    苏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杂乱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收拾好眼前烂摊子,不能让邻里继续看热闹、传闲话,更不能让家中年迈的奶奶忧心受惊。



    牛车再度启动前行,牛车上气氛格外尴尬。道路两旁看热闹的村民更多了,细碎的窃窃私语如同蚊虫嗡鸣,密密麻麻萦绕耳畔。



    苏木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好奇、嘲讽、幸灾乐祸,五花八门、无处不在。他脊背挺直、神色镇定,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默默忍下所有闲言碎语与异样眼光。



    快到自家小院门口时,苏木深吸一口气,骤然抬高声调,声音清亮坦荡,足以让周遭邻里尽数听清:“奶奶!我回来了!镇上铁匠铺的张老板特意差人,把咱们的新铁锅与家什送过来了!”



    清亮的喊声穿透正午的静谧,远远传入院内。



    屋里正给小雨哥儿清理洗漱的苏奶奶闻声一怔,小孙子光溜溜的屁股上还挂着细密水珠。她侧耳听清声音,立刻放下手中活计,连忙应声:“哎!奶奶这就来!”



    这一嗓子坦荡直白,左邻右舍听得清清楚楚。方才众人揣测的“私相授受、外人贴补”的龌龊猜想,瞬间被动摇大半。众人纷纷低声嘀咕,原来是铁铺送货上门?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心思缜密、爱挑刺的人心存疑虑。送货何须壮汉亲自陪同、贴身同坐?分明是刻意托词!



    苏奶奶快步擦净双手,抱着穿戴整齐的小雨哥儿快步走出院门。当目光扫过满满一车崭新厚重的铁器家什时,老太太眼前骤然一黑,双腿一软,身子微微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木、木哥儿……这、这些得花多少银子啊……”



    她颤巍巍伸出手,想要触碰崭新的铁锅,又小心翼翼不敢落下,生怕碰坏分毫,要赔付天价银钱。



    苏木连忙快步跳下车,伸手稳稳扶住老人,压低声音快速安抚:“奶奶别急,一分钱没花,全是店家赠送的。回头我细细跟您解释。”



    说话间,他抬手示意张铁。



    张铁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将车上的铁锅、锄头、柴刀、菜刀、锁具一一搬运落地,有条不紊搬进灶房与杂物间,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奶奶紧随其后,一路看着满屋崭新家什,瞪大眼睛,不停喃喃自语:“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太过厚重了……”



    所有物件尽数安置妥当后,张铁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包,细心为苏奶奶的房门加装配套锁扣,将那把厚重精密的防盗铁锁稳稳挂好,扣合严实。



    新锁结实牢靠、严丝合缝,轻轻一扣便落锁稳固,再也不必担心夜里进贼。



    苏奶奶轻轻抚摸着冰凉扎实的新锁,眼眶微微泛红。有了这把锁,有了这些牢靠家什,她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大半。



    诸事妥当,张铁便起身告辞。



    苏木亲自将他送至院口,再三诚恳道谢。



    张铁连连摆手笑道:“苏小哥不必客气,月底保险柜打造完工,我再亲自送过来。”说罢,他扬鞭驱车,牛车缓缓驶离小院,沿着乡间土路渐行渐远。



    送走张铁,苏木转身回院,从怀中掏出一路贴身揣着的小布包。布包被体温捂得温热,他小心翼翼打开,里面二两七钱纹银整整齐齐,分文未少、原封不动。



    “奶奶,您的养老银钱,一分都没动。”苏木将布包稳稳递到老人手中。



    邻里生活15



    苏奶奶捧着苏木交到手上的银包,再看看满屋崭新贵重的铁器,脸上布满浓重疑惑。



    不花钱,何来这么多贵重物件?



    无数流言瞬间涌上心头,老太太脸色骤然一白,紧紧攥住苏木的手,语气慌张急切:“木哥儿,你跟奶奶说实话!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可千万不能做糊涂事,毁了自己名声!”



    苏木知晓奶奶胡思乱想、内心惊惧,连忙扶着老人在桌前落座,倒上一杯温水安抚她心绪,随后将今日镇上的遭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讲到张老汉甘愿出一百两银子购买图纸点子时,苏奶奶倒抽一口凉气,手中水杯一晃,险些摔落在地。



    “一、一百两?!”



    待听闻自家孙儿毅然婉拒百两巨款,只求取些许铁器时,老太太顿时心疼得连连拍腿:“傻孩子!该要的啊!那是一百两银子!足够咱们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十几年好日子!”



    “奶奶。”苏木伸手轻轻握住老人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眼神认真而坚定,“那不是我本分挣来的钱财,凭空拿取,心中有愧、夜里难安。做人贵在坦荡踏实,不属于自己的机缘与钱财,一分都不能贪。”



    “况且眼下这些铁器,还有即将完工的保险柜,价值已然二三十两,全是咱们当下最紧缺的物件。不亏,反而赚了。”



    苏奶奶怔怔望着眼前沉稳懂事的孙儿,良久,眼底慢慢泛起湿润红意。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苏木的发顶,动作温柔颤抖,满是欣慰:“我的木哥儿长大了、懂事了……你小爹若是泉下有知,知晓你这般正直有骨气,定然万分欣慰。”



    这话落定,苏木心头微微一滞。



    原主记忆中,关于苏小爹的画面已然模糊不清,只残留零星温柔碎片。依稀记得那是个温和柔软的哥儿,夜里会轻声哼唱童谣,会温柔拍着孩子后背哄睡。只可惜命薄早逝,早早抛下一切,只留原主一人在这世间苦苦挣扎。



    至于原主的外祖家,记忆里几乎毫无往来。苏小爹离世之初,外祖家尚且来过一次,往后便彻底断了联系。想来,大抵是当初苏有粮急着娶廖翠芬一事,让人寒了心。



    苏木压下纷乱思绪,握紧奶奶温暖的手掌,轻声笃定:“奶奶放心,孙儿一定会好好挣钱,踏实养家。等保险柜做好,咱们的银钱、家底尽数锁牢,安稳无忧。往后慢慢攒钱,修缮房屋、开垦田地,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湿意,终于展露笑颜,眉眼间满是骄傲与希冀:“好!好!我孙儿最有本事,奶奶信你!”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起身一同前往灶房归置新物件。



    崭新的大铁锅稳稳安在灶台上,严丝合缝。灶膛微光映照锅底,泛着温润厚重的光泽。



    苏奶奶指尖轻轻摩挲光滑锅沿,满眼爱惜:“这般好锅,仔细用,能稳稳用上十几年。”



    菜刀挂在墙面铁钉上,刃口锋利凛冽,寒光乍现。苏木抬手试了试手感,轻重合适、锋利趁手,往后切菜剁肉都能省力不少。



    锄头、柴刀整齐靠在门后,沉甸甸极具分量。有了全套趁手农具,日后开荒、种地、劈柴、打理田地,都会便利许多。



    苏奶奶看着满屋新物,心头暖意涌动,笑着开口:“木哥儿,晚上奶奶给你烙饼吃!用新锅、新油,好好尝尝鲜!”



    苏木眉眼弯弯,应声笑道:“好!多烙几张,咱们一家人吃个够!”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院中古枣树的枝叶斜斜投影进灶房,在地面织出斑驳错落的光影。微风穿窗而过,裹挟着田野的青草香气与淡淡枣花香,温柔恬淡。



    苏木打来一盆清水,拿着布巾细细擦洗脸上残留的泥污。水波澄澈,映出少年清瘦却坚毅笃定的眉眼。



    秦臻的误会、执拗的少年心结、悬而未决的卖身契,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慢慢化解、徐徐谋划。急不得,也慌不得。



    除此之外,诸事也需稳步推进。



    自己如今没有床榻,明日还得去找村里的赵木匠,定制一张稳固的架子床。



    时值初秋,也是采药的好时节,柴胡、黄芩、连翘皆是鲜嫩饱满、品相上好。采摘晒干后送往镇上药铺,便能再多添一笔安稳收入。



    千头万绪,不必急躁,慢慢来,步步为营,日子终会蒸蒸日上。



    ——



    青山村世代居住的匠人不多,最出名的便是赵家木匠,村里人皆尊称一声赵老汉。赵家世代传承木匠手艺,技艺精湛、做工扎实,在十里八乡颇有盛名,家境也比寻常农户宽裕安稳。



    赵老汉与老伴赵大婶育有两子一女,儿女皆有出息。



    长子赵艺成聪慧能干,年少便习得一身好手艺,十年前远赴县城闯荡,如今早已在县城立足,开了专属木工作坊,迎娶县城哥儿成家立业,日子红火兴旺。每逢年节,必然携家带口归乡探望,车马满载县城绸缎、糕点、稀罕吃食,还会悄悄孝敬二老银钱,孝心满满,让赵老汉在村里极有体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