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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赤鸾轻轻低鸣一声,似乎是在安抚身侧慌乱的君主,张开宽大的羽翼往元奚那边护了点。
或许。
“……多亏摄政王才能国泰民安,得天降祥瑞。”他将所有功绩推给蔺承叙,现在只要他不挑衅,顺着毛撸,应该就没事了。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现。摄政王今日为什么这么快放了他,真的是因为神鸟吗?
元奚脑中轰然炸开。当朝少傅,便是那日在大殿上帮他说话的老臣家中独子。
元奚心中一跳,从浴桶里坐起身,带起一片哗啦啦声:“何事?”
内侍和阿福尖叫声响起,却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捞到摔倒的帝王,眼睁睁看着他“砰”的一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昏了过去。
“陛下!!”
“陛下!出事了!”
这是杀鸡儆猴。而朝堂上,能不动声色诛杀朝臣的人,寥寥无几。
元奚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心口绞痛、呼吸急促,耳边的声音忽然远去。
若真是他所为,那便是赤裸裸的警告了。是不是在说……天命又如何,他依旧护不了任何忠于自己的人。现在是少傅,下一个会是谁。
元奚躺在浴桶里动也不想动,温热的水汽熏到他脸上,令人昏昏欲睡。水流淌过盈盈一握的腰肢,带起一阵颤栗,最后没入__。他只是机械的抬手擦洗,祈祷自己不要因此生病。
蔺承叙闻言,笑意更淡,颔首道:“时辰不早,陛下早些歇息吧。”
意识的最后,元奚在心中呢喃:……蔺承叙?是他吗?
蔺承叙的目光又落在神鸟上,眼神晦暗不明。元奚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在不爽,非常不爽。
回到宫中,他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沾了雪的冰水黏在皮肤上,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奴才不知啊!”内侍伏地痛哭,“少傅大人死状可怖,禁军已封锁,恳请陛下……”
他们是朝中忠于皇室的。祭天大典时,他还看到老太傅向他隐晦地招手,少傅还向他笑。不过短短数个时辰,竟就这样惨死宫中。
这话怎么接?这种阿谀奉承的话他最不会接了,早知道上辈子应该考个公务员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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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和恐惧感将他吞没,摄政王若真是这样无禁忌杀人,他不会有活下去的一天的。不会的……
下一瞬,他彻底脱力,直直朝地面倒去。
“少傅?”
没事的,不要慌,他现在不敢杀我……即便知晓自己暂时无性命之忧,面对阴晴不定的蔺承叙,他依旧觉得害怕。
“哎呦,陛下上。”阿福匆匆忙忙抱着个大氅上前。
还未得片刻安宁,一名内侍慌乱惊恐的声音传过来:“东华宫出大事了!”
元奚不知道摄政王在意有所指什么,他一紧张就什么话都想不出来,只能尬笑一声:“哈哈。”
他挥退所有宫人,独自立在殿中,看着横梁上的赤鸾,心绪纷乱。
蔺承叙静静凝视他许久,竟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陛下得了天眷,是举国之幸。”
“真龙天子……”摄政王踱步上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元奚心上,“看来陛下这是,找到了生机。”
他僵硬地转过身,将挡在他面前像护犊子一样的鸟推过去一点,悻悻道:“摄政王找我有事吗?”
这根本不是意外。
高热猝不及防,他浑身滚烫,宫人闻声涌入寝殿,连忙将晕厥的帝王扶上床,太医匆匆赶来诊脉,说陛下是惊惧加上忧思过甚引发的高热,一时半刻难以清醒。
求之不得!元奚连忙点头,转身带着赤鸾快步逃离,像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横梁上的赤鸾感知到了帝王的悲戚,哀鸣一声,忽然展翅高飞,越来越远,最后一点点消失在天际。
那老臣是老太傅,自摄政王掌权尽数杀光皇嗣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事,之后辞去太傅一职,做了个不起眼的文官。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眼中空洞,“宫中守备森严,怎会突然惨死?!”
巨大的冲击让血液仿佛倒灌在体内,元奚整个人晕晕乎乎,耳边已经出现了尖锐的耳鸣声。
元奚推开:“朕要沐浴。”
往日的蔺承叙,看他时永远是漠视的,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可今日,那视线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内侍跌跌撞撞跪地叩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陛下,方才宫人清扫时发现……发现少傅大人惨死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