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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出摊就带着他,用绳拴着走不丢,我在哪他就在哪,大不了我养他一辈子。”
“吴医生,我儿子不住院了,等会我去办出院手续。”
“好吧。”吴医生站起身,在电脑摆放的一堆里翻翻找找。
可我是他妈妈
“以前我以为送他进来治病,让他忘记弟弟会开心些,他也能融入集体去正常生活,不被大家当做异类。”
“快点啊妈!你带我出院,我去报警,我知道他们做实验的地方在哪,还有何——”
吴医生贴心的倒来一杯热水,程母捧着一次性水杯心情缓和了很多。
程母一路走到过道尽头的办公室,她走进去试图撑起一抹笑,却苦涩得像哭。
程余扬起右手手背,“他们会抽我的血,妈,你相信我,他们想要杀我,杀这里的病人,他们在用病人做实验!”
镇定剂的药效让舌头发麻,所有的声音哽塞在喉中。
程余扫过病房外一扫而过的身影猛然噤声。
程余张嘴,喉咙的哽塞让他忘记发声。
“这次来碰上他清醒,又听着他喊我一声又一声妈,我真的……放不下。”
听到吴医生温声交代注意事项,程母心头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不开心,我也难受。”
吴医生惊讶,“你确定吗?刚才病房里你也瞧见了,他要是发病可是会打人的。”
程母却看着程余完好的手背泣不成声。
程余半睁着眼,望着即将出病房的人,眼角滑落一滴泪。
镇定剂注射,医护人员终于松气,“病人家属,可以探望了。”
“你不要再有事了……”
女人擦着泪,枯黄的碎发裹着苦,扎得眼睛生疼,“我知道当年弟弟的死让你很自责,可妈现在只有你了。”
“谢谢吴医生,今天我就在这陪他,明早带他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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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深深叹息,垂下的背脊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余抢过程母的口袋里破旧的手机,哆嗦着手发送报警信息。
办公室的房门合上,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吴医生看着一口没动的水瞬间沉下脸,他拨通一个电话。
就像襁褓牙牙学语时,重复千百遍难以喊出的‘妈妈’。
程母牵强地笑了笑。
“我想通了。”
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手机,手机给我。”
“我知道。”
药的抗性已经磨灭了精神的亢奋,记忆开始混乱,他全身乏力躺倒在床上,口中却还在重复呢喃。
“妈,带我出院……我求求你,妈,这里真的有问题。”
程母背对着床上的人,她擦掉眼泪又将发苦的发丝顺到耳后。
“怎么回事?每月15号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谁放进来的人?”
“小余,你不要吓妈妈。”
程余的真话在别人眼里只是病人的话,只是一个精神病想要逃出病院的胡言乱语。
除了瘦到皮包骨,程余的手背并没有什么针孔。
“我已经好了,我知道弟弟和我是两个人,也知道弟弟死在煤气罐爆炸里,妈你带我出院,你带我出院,这里有问题!”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赶早出摊,从早到晚开车三轮四处跑着卖饭,能来医院看他的时间越来越少,每一次来看到他昏睡,看到他变瘦心都像刀割。”
医护人员有序离开病房,中年女人缓步上前握住程余的手,摸到凸起的骨节时,她掩面哭泣。
她看着病床上意识昏沉的人,终是狠心脱手站起来。
程母放下暖手的杯子。
“家属签份免责协议,等会我会让护士带你去办出院。”
程余眼白泛起红血丝,他死死抓住女人的手,哑着嗓子喊,“妈……”
水杯热气腾腾,程母却没觉得烫,冰凉的手被暖和着,她越说越流畅,完全没有留意到吴医生危险的眼睛。
“可我是他妈妈。”
程余抓着女人的手,药效的抗性上脑,他语速加快,“我知道,我知道,妈,我能分清了。”
程母步子比刚才轻了些,她想要去205病房告诉程余这个消息。
他的妈妈,没有相信他刚才说的话。
“报警。”程余看着女人的眼睛,眼里的哀求几乎化为实质,“妈,去报警。”
“可我发现送他进来后,我每次来探望他心都像刀割一样难受。”
“不过手续明天才会办下来,病人今天注射了镇定剂,需要缓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