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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泠背着一个帆布袋站在弥敦道边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址条, 对着手机地图左看右看。

    沈泠漱完口，靠在他怀里，缩成一小团，“……本来想追你的。”

    他没本地学历，没行业协会的推荐信，跑了好多家珠宝店，老板们都说风格不太合适，其实是嫌他一个内地来的学生没名气。

    那是他和霍砚深的初见。

    “不枉你那时候天天往人家卡座跑，裙子换了好几条条……你太牛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真的被你钓上了！”

    那些零星的片段……嘈杂的音乐声、酒杯碰撞的声响、陈文乐喊他“小泠”的声音，慢慢的对上了焦。

    沈泠也不是没脾气，被人拒了八百次之后他站在天桥底下，对着底下呼啸而过的双层巴士喊了一嗓子，“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服务生，“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把托盘往旁边的桌上一放，走过来，语气热络，“才两个月没见吧？我是陈文乐……满城酒吧，想起来没？”

    “怎么，不认识我了？”

    奶奶在电话里说, “没事的泠泠, 奶奶这个月捡的纸箱子涨了五分钱一斤”。

    满城酒吧。

    但满城酒吧的记忆还连着另一件事——

    结果港岛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泠？”

    沈泠垂着眼睛点头，蔫巴巴的。

    内地待不下去, 他来港岛试试。

    前世, 两个月前，港岛。

    刚才的热情里掺杂进一种微妙的八卦，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惊叹。

    沈泠乖乖仰着脸让他擦，小小声说，“我又在你面前丑丑的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这其中的错位他来不及细想，陈文乐已经凑近了一步，目光越过沈泠的肩膀，看到了正在前台结账的霍砚深。

    被刘贤封杀之后，他在海市接不到任何像样的活儿，去工作室投简历，人家一看他的名字就摇头。

    吐完之后，沈泠直起身子，霍砚深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漱口，又拿湿毛巾替他擦脸。

    陈文乐表情一变。

    沈泠抬起头。

    追人追成这个样子，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霍氏集团的掌权人，只知道有个气场很强的男人常常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点一杯威士忌，不跟任何人搭话。

    他今天特意选了餐厅，特意学了用餐礼仪，特意穿了好看的衬衫，结果最后还是趴在洗手台上吐得天昏地暗。

    重生之后，前世五年加上今生的时间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有些记忆早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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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本来就不好，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他给那个人送过几次酒，每次都会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得后背发麻。

    那段时间他刚被刘贤封杀，心态很差，周围没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只有陈文乐愿意施舍几句有的没的来安慰他。

    一个穿着餐厅制服的服务生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托盘，正歪着头看他。

    霍砚深把沈泠的丝巾重新理好，又用手指把他汗湿的长发拨到耳后，“回去让酒店煮点别的，好不好？”

    沈泠不说话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霍砚深低头看他，叹了口气，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霍砚深揽着他从洗手间走出来，沈泠还在为自己今天晚上的表现生闷气，走路都低着头。

    沈泠挂了电话, 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一直哭，哭完洗了把脸，买了张去港岛的高铁票。

    这人面相不算陌生，但沈泠眯了眯眼，一时间没认出来。

    又皱眉，“刚才吃不下怎么不说？”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沈泠记忆的大门。

    霍砚深捏了一下他冰凉的耳垂：“说什么傻话。”

    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不算出众但很有亲和力，看到他转过脸来，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前世他大二的时候在满城酒吧做过三个月的兼职服务生，陈文乐是他当时的同事，两个人一起搬过酒箱子，一起在后门学抽烟。

    如果按照今生的时间线来算，“两个月前”应该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但是沈泠重生的节点是契约婚姻第一周，酒吧那段他这辈子根本还没有经历过。

    他自己都还是个宝宝，肚子里却要再装一个更小的宝宝。

    霍砚深正蹲下身在给沈泠拢裤腿，没听清，起身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