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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罗刹在岸边大脑空白一瞬，踏水冲向湖心的火船：&ldo;盛年‐‐！&rdo;

    西湖紫红色的半边天，映亮了玉罗刹异色的眼瞳。

    那一具端坐于情花谷洞穴密室中的雪白骷髅，又在朝玉罗刹微笑了。

    盛年盛年，他时常对自己反悔，但也只为自己反悔，绝轮不到为他玉罗刹对自己反悔！哪怕是越覆潮也不行！

    &ldo;他出手太轻了……不对！

    &ldo;他杀人从不用剑！用剑就绝不杀人！&rdo;

    &ldo;这心思似海底针的大兔子，&rdo;玉罗刹点穴止血，按下心底无名的恐慌，嘴上勉强嗔道，&ldo;你要赶我，我还偏要黏着你了……&rdo;

    盛年靠在船窗边假寐。

    &ldo;是为与我一刀两断？

    嬉皮笑脸地端坐，狠心又绝情。

    玉罗刹对自己说。

    玉罗刹在这韵律中，思绪反而明朗起来。

    玉罗刹怒从心起，全身内息爆射，压得半艘船连火带木头化为灰烬。

    &lso;我放你离开，这是我从骨髓中再三压榨而出的克制‐‐

    &ldo;还是……&rdo;

    &lso;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副爱好自绝、且精于筹谋自绝的模样？&rso;

    玉罗刹沉吟着，在稳定的血滴声里，回忆起待归城客栈中，那一个破阵即被封印记忆的下午。

    盛年在呼声中睁眼，整个人顺着剩下半艘船仰倒坠水，正见玉罗刹踏火而来，面色赤红，脖颈上的青筋因暴怒根根凸起，探手来抓他的肩。

    只看他安宁闭目的模样，险些教人以为火烧起人来，不仅不痛，还助眠得很。

    他陷在火海中，火苗亲吻他的衣袂，染黑的长发蜷曲着燃烧，左半边身子已分不清哪里是火、哪里是衣、哪里是他。

    &ldo;他为何不追……不对。

    &ldo;是想激起我对他的杀心？

    ‐‐那日待归城外，战神殿释放的天穹大幕之上，年仅十岁自名为&ldo;盛年&rdo;的孩童，便已说得明明白白！

    &ldo;不对。&rdo;

    &ldo;那盛年为何要作此姿态？&rdo;

    故当盛年凝茶为剑而非刀的那一刻，便昭明了盛年在提醒自己，可向玉罗刹释放杀心、但不可放纵杀意！

    &ldo;烧死&rdo;二字一出，玉罗刹剩下的怒火也被凉水兜头浇灭。

    &ldo;啪。&rdo;那影子挥手，袖子卷倒了烛灯。

    水影中的船只，烧起橘红的火光，明明灿烂。

    &ldo;嘀嗒、嘀嗒。&rdo;被剑气贯穿的左肺，匀停地滴着血。

    &ldo;不对、不对。&rdo;

    &ldo;盛年！&rdo;

    在那之后，是一个橘子味的吻别。

    玉罗刹点水起跃，一手揪着他的后衣领，一手运转拍灭他半身的火。

    玉罗刹望着星夜，喃喃自问道。

    &lso;全在这里了。&rso;

    青年人鲜红溃烂的肌肤在火后展露，玉罗刹几乎要暴裂的怒火被突如其来的泪意压下，倾身吻去对方左颊上的火星，吻到了血味，舌头也被烫出一个泡，隐忍道：&ldo;我不回来，看你自己在这烧死么？&rdo;

    玉罗刹醍醐灌顶！

    盛年眨眼，一粒火星舞落，溅烧左颊。

    &ldo;噼里啪啦‐‐&rdo;湖上的船燃烧着、零星坠落着，烧得比百多年前满谷随风起伏的情花海更热烈张扬。

    不过几息已至临安城门的玉罗刹，背对着这看不见这灿烂，蓦然驻足。

    在那之前，是情花谷中冥冥幽昧的洞穴密室，一具不告而别的绝情白骨。

    他喃喃着，在明悟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道：&ldo;是啊，把我赶走，才好没人打扰你放火，这就是你的目的。&rdo;

    盛年于此夜，是为&ldo;杀&rdo;玉罗刹而始，亦是为&ldo;不杀&rdo;玉罗刹而终！

    转身，回驰。

    &ldo;是又一次如令我瘫痪般的试探？

    他问道：&ldo;你回来做甚么？&rdo;

    &lso;我不为杀人而练剑，也不为打败别人而练剑，我只为我自己练剑，为我的心情练剑‐‐这与我的剑练得好与坏无关，也与我的剑找不找得到对手无关。练剑即修心，修心即修人。我愿我的剑，和我练剑的每一刻，都是我最爱我自己的那一刻！&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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