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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踢碎了越归翼彻夜求活的希望,踢断了他本该安然无虞的后半生,踢死了盛年多少……本可以多看看这人间却喂了长生种喂了&ldo;百病消&rdo;的……寿命!
玉罗刹以为盛年恨他的,是他当年救错了替身,将越归翼留给了第二日拉弓搭箭的越覆潮。
玉罗刹再道:&ldo;但你不仅是归翼,更是归一、是盛年,是我之钟爱。你的欢喜是我乐见,你的性命更是我绝不让给任何人的责任!若能时光倒转,我恨不得回到当夜,将那个叱咤江湖数年成就西方魔教之主却偏偏瞎了眼连一个孩子都救不成的玉罗刹,一剑刺死!&rdo;
没有爱,没有恨,平稳得像吃了一瓣橘子、算完了一台旧账,教玉罗刹为他的冷漠暗生惊惧。
&ldo;&lso;轻视&rso;。&rdo;
盛年笑了。
玉罗刹侧开脸去,恍然而失笑:&ldo;也对、也对。那一夜,若非我救错了替身,你也不会第二天被越覆潮所杀,你也不至于后来多年来漂泊在外,同越覆潮父子两不相见……&rdo;
‐‐因我爱上了你,故当年的错误变得重逾泰山,我曾经的傲慢和轻视,都成了我想要从骨髓中抽干的毒。
盛年等了许久,没有等来更多。
盛年自己也不甚明晰。
盛年生涩地重复这两个字。
盛年说:&ldo;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救了却没救成非你蓄意为之,我凭什么有资格恨你?救我从不是你的责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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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恨的,从不是他因轻忽而没救成他。
如何不是轻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特意卖出破绽,却没被堪破。
&ldo;应得的欠账?&rdo;
他笑得寡淡,笑着摇头,笑得倦怠。
玉罗刹重复这五个字。
玉罗刹早忘了。
若非有长生种,盛年、越归翼……早已如此可笑地死在那夜。
玉罗刹怎懂?
不掩饰他的傲慢,也不掩饰他或许悔越归翼的死,更懊的是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中,竟出现了一次无可挽回的失败!
不,是玉罗刹至今不知晓。
玉罗刹道:&ldo;我只是越覆潮的朋友,我当然没有救你的责任。但我既然应了越覆潮的求助,最终没把你救成,那就是我玉罗刹的污点。&rdo;
有些试探,不需要多充分的理由,一点冲动、一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期冀,便先于理智吐出了。
而此时此刻,一些久远的话语烧进玉罗刹的头颅‐‐
轻重的轻。
面前的青年说这话时太平稳。
或他从未记过。
如今的玉罗刹,在这个拿捏人心比剥一颗橘子更容易的开国君主面前,如此说。
强者抬步前行,可以屈尊踢开脚边的秽物,却绝不屑将那丑陋的剥皮猴子纳入眼底。
玉罗刹至今不记得。
盛年恨他的,是越归翼当年苦心自救,忍着高烧和痛,攀上坑顶、爬过砂砾,最后极其可笑地被横来一脚踢断脊柱、坠回坑洞,途中被一根树枝扎穿肺叶血流过多呼吸断绝而死!
盛年看着他,听着他,不动声色。
玉罗刹不知、也不懂。
也是轻蔑的轻。
他寡淡道:&ldo;是越归翼当年弱小,自救不成。&rdo;
&ldo;呵……&rdo;玉罗刹咬住盛年浸润橘汁的指尖,讽笑着讥笑着厉笑着,眼角笑出了泪,&ldo;说到底,不过是我的不尽心!你当初判得不错,弱者于我眼前无立锥之地。一切的一切,你这些年的人生,全拜我当初对你的&lso;轻视&rso;所致‐‐&rdo;
说罢,玉罗刹开玩笑似地问他,难掩踌躇惶恐:&ldo;归翼,说什么&lso;你不是我的责任&rso;、&lso;你没资格恨我&rso;……你莫非要与我断绝关系么?&rdo;
&lso;因为你太强,眼中也只盛得下像我父亲一样的强者,而我生而不能习武,就算在别的方面再出色,这辈子也只会是能被你一掌打死的蝼蚁,所以‐‐我在你的眼中,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乃至,根本就不能称之为&ldo;人&rdo;。&rso;
从前的玉罗刹,会在越归翼的衣冠冢前毫无保留地这么说。
这刻骨铭心的轻视。
盛年卖出这个破绽,到底是想要被堪破、还是想要证实玉罗刹果然堪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