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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良连滚带爬地起身，吩咐守城士兵速速打开城门。

    见德安还跪着，永安帝抬手让他起身，自己转身坐回窗边的榻上。外面寒风呼啸，听着风雪声，他倏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我方才那不是……为了应付他。”

    因说得太急，又因方才一路疾驰而来又灌了不少凉风，话未说完便掩袖咳了起来，声音轻轻闷在掌心里，久久未能平复。

    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永安帝怒上心头，猛地拍案，将茶盏震得叮当响，也惊得德安伏首跪下，连声道“陛下息怒”。

    “我担心来不及……”

    窗边金笼高悬，烛焰晕出浅浅的暖光。里面养着的金翅雀正蜷成一团安睡着，被一声拍案惊醒。

    又有一串马蹄声往城门这边赶来，贺向行往声源的方向看了眼，感叹道：

    “谁能想到，他们竟给朕来了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调换了第二批粮草。”

    “不不不，我哪有那个……”

    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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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慎没有下马，他驱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小的人：“你既然察觉到城外有问题，为何不先遣三月告诉我？”

    雀鸟在安抚下放松了些，歪头同样蹭了蹭他的指尖，重新将脑袋埋进翅羽间。

    “听闻是百姓在北山留意到平昌侯府里人的行踪，及时报与御史台，这才找到他们藏匿霉粮之处。若是没人发现呢？朕是不是就要让他们成功瞒了天过了海，朕在北境的将士，是不是要活活熬死！？”

    再加上城门发生的这一出，两者联系起来，很容易猜到出了什么事。

    “此事已经惊动了陛下，陛下以下旨将北境粮草交由言中丞督办，有先斩后奏之权。温大人方才当街射杀无辜孩童，现在若再不配合打开城门放人去调查，待会儿御史台的人可就到了。温大人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向中丞大人解释吧。”

    “今晚城门这里可真热闹啊，是御史台的人要来了。”

    温良瞪大眼睛：“你……”

    “你不是还说这牌子是真的？”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青辞忍着身上的疼痛再次翻身上马，忽见少年朝自己走来。

    温良的心瞬间跌进谷底，贺向行收剑入鞘，补出一句让这颗心彻底跌进地心的话：

    贺向行起初是被孩子高喊的声音引来的，在这之前，他已经从另一路巡夜禁军口中得知御史台连夜查验户部衙门的消息。

    那串马蹄声已在说话间来到近前，清冽的声音卷着微弱的病气自众人身后传来，松姿鹤形的身子拢在御寒的氅衣下，脸色比青石板上的雪更白，虽然端坐在马背上，但仿佛随时会被一阵稍大的风雪吹落。

    待咳声稍缓，言慎咽下喉间的丝丝血腥，没再继续责她，语气也不是先前冷厉：“行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后就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与贺指挥使便可。”

    “不许顶嘴。”

    永安帝静静盯着那团小东西，心中的怒火在沉默中渐渐平息。半晌后他走到笼边，伸指轻轻蹭了蹭它的绒毛，将声音放得轻柔几分：“吓到你了吧？别怕，朕并非在骂你。”

    贺向行被一句话惊得连连否认，声音再次被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打断：

    ——

    青辞吓坏了，以为是被自己气病了，低头看着鞋面一连说了好一会儿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一团埋进地里谢罪。

    小孩打断道：“问这么多，难道你也想拜师？”

    青辞愣了下：“不然呢？”

    可怜极了。

    它扑扇起翅膀，慌不择路地撞上笼条，啼声凄寒。

    永安帝身着明黄寝袍，站在寝宫窗边，一动不动地望着覆满皇宫的皑皑白雪。自言慎请旨离去后，他便一直未能安寝，现在听完德安带来的最新消息，英挺的眉眼中愁绪更浓。

    他已经收起了方才凛冽迫人的气势，俯身小声道：“你真的是谢大将军的弟子？”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给人回答的间隙。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知不知道若是贺指挥使晚来一步，你现在早就已经死在箭下，没了命，你还怎么学本事，还怎么……”

    贺向行神色讪讪，回头看了眼指挥士兵开城门的温良，又转回来，此时对她更好奇了：“我倒是挺好奇的，谢大将军什么时候收的徒？为什么会收你？那他平日里都教你些什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