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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才把剑还给了傅渊,低声问道:“剑鞘呢?”



    “没找到。”傅渊答道,“当时木楼里只有这一把剑。若不是父亲的剑,只怕我们也没能那么顺利的就离开。”



    “不过……剑鞘应该是在谷雨手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老爷子同父亲有故,认得重明剑,所以才愿意帮我们。刚刚谷雨说漏嘴,我给听到了。大概也是因为他们拿了剑鞘,老爷子才放了他们进来的。”



    听到了剑鞘,老头猛然抬头。



    “剑鞘!”他急切道,“在上面!”



    傅容一愣。



    他看着老头,发现老头也正着急地拽着闵春和的袖子,手指着崖壁上的墓室,但眼睛却几乎黏在了自己身上。



    老头定定地看着傅容,就好像看到了故人的影子,张了张着嘴,但没能再说出话来,眼中不自觉地蓄起了泪花。



    过了会儿,他自己冷静了下来,低下头重新抱着匣子,窝到了一边。



    “江大人,”傅容由着他打量,但话却是朝着玄铁卫的几人去的,“等宝藏的事情了结后,这老爷子我们会带走。同样,我们也需要去拿回先父的遗物。”



    许是知道自己这方干了太多理亏的事儿,这回就连九章也没反对,江荃便应了。



    随着水流又飘荡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达到了原本的水闸机关。



    此刻,水闸上漂浮着的全都是各色木屑杂物,傅容和江荃拿着木板扫开,勉强荡出了一条路。原本的栈道平台已经被彻底冲毁,就连开启用的机关也被半埋在了水中,木质的扳手断裂,机关已经自动启动,只是水面上那条用于拖拽的铁链,正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挂在浅滩之上,导致那机关停了。



    傅容见此,干脆利落地又跳下了水中,准备游过去,至少是先将那链条清出来套回去。可他再次下水的时候,却在水下闷闷地听到,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撞击声。



    傅容不敢逗留,直接从水里翻出,然后道:“水下似乎有东西。”



    听了这话,傅渊面色一变,连忙伸手把大哥从水里给拉了上来。



    九章一愣:“不可能,玄铁卫之前就探查过,整个地宫内的水干净得很,连根水草都不会长在里面。”



    苍州关外,沙地嶙峋,暗河是唯一的生命来源。即使有鱼类,应该也并不奇怪。若是连鱼都没有,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当初在修建地宫的时候,前朝王族用了些特殊的手段,才让这水里没有任何生灵。



    江荃皱眉,问龙十七要了绳子,毫不犹豫地绑在了自己身上,还递了一头给傅容,道:“我和你一起下去看看。”



    他和傅家兄弟一样,出身江南,熟识水性。即使没有傅渊在水下那么灵活,比起其他北方出身的旱鸭子,也总强上几分。



    “也好。”傅容三言两语,便将计划定了下来,“我刚刚也看了,那铁链和机关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们尽量靠近,应该只要将铁链从那卡口拖下,应该便能启动水闸。到时候水路暴涨,不管是走水渠出去,在外截人,还是跟着水路从墓室过去,应该都有办法。”



    江荃应了,下水前也不忘叫住九章。



    “你的弓弩功夫最好,打掩护吧。”他平静道,“至于欺瞒一事,上头的意思,我也不为难你,但自作主张一事,过后自己去领罚吧。傅庄主后面若还有什么决定,尽力相助便是。”



    九章有些羞愧地应了。



    再次入水,那奇怪的动静远了不少,像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默默地逃开了。



    但傅容和江荃二人也不敢放松警惕。有着绳子借力,二人的动作放开了许多。江荃还是习惯在水面上换气张望,但傅容就直接扎入了水下。



    他扶着半沉入水中的栈道残骸,慢慢地摸到了铁链缠绕着的位置,确认只是被木头压住后,便松了一口气,浮上来远远朝着青铜棺道:“只是被压住了,问题不大,找些东西撬开就成。”



    李亦风听了,便拎起之前留下充当船桨的木板,估算了一下,远远地扔了过去。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傅渊只听的水中有什么东西,以极快极强硬的势头,破浪而来,一举冲起,叼住了那半空中的木板,夸嚓一声,木板便被嚼碎了,那奇怪的野兽也再次沉入水中。他面色一变,冲到棺边远远一眺,便看到那碧色的水面像是被劈开一样,滑起两道波浪,朝着他们扑涌而来。



    九章抄起弩箭便是连射,只是铁箭入水后便沉闷无声,只有接着油灯的光,才能隐隐约约看见似乎有些暗红色的血自水底散开。



    那东西似乎隐隐地吼叫了一下,然后极速退了回去。



    “大哥!先上去!”傅渊顾不得太多,连忙朝着傅容他们喊道,“那东西过来了!”



    傅容一愣,只是他还来不及看清那冲过来的究竟是何物,就不得不沉入水底,用力把自己蹬起,穿出水面后一把捞住了剩下的半截木栈道,同时也拉了江荃一把,二人一同翻上了崖壁。



    他们还没站稳,下一刻,那只奇怪的水中巨兽便从水面下现了身——那巨兽足足有两个熊瞎子高,头似貂,身似虎,脖子粗长,尾巴细短,尖爪锐利,一身灰黑色的毛发,眼睛幽幽地散着黄光,正盯着那在水面上晃动着的青铜棺。



    它并没有理睬在崖壁上的二人,只是直起身子,抖落皮毛中的铁箭,慢慢悠悠地朝着青铜棺游去。



    水波涌动,那巨兽的爪子一把勒住了原本绑在江荃身上的绳子,傅容眼疾手快,只能一刀切断。



    傅容想喊,却又怕惊动巨兽,只能借着崖壁上还剩下的一些残骸,一路悄悄跟了过去,发现那巨兽似乎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它似乎对那绳子很好奇,拨弄了一下,然后就朝着青铜棺游了过去。



    傅渊咬牙,拔剑同李亦风一起站在了前面。闵春和则捏住了手中最后的一份阎王散,默默地护住了还不太能动弹的柳斐。



    那巨兽略略低头,凑近了,黑色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了青铜棺。



    它的鼻翼动了一下。



    然后,傅渊清清楚楚地看到,巨兽的眼瞳极速地变小,它抬爪,重重地拍在了水中,而后便是一阵阵尖锐的咆哮。



    那巨兽突然发难,掀起水浪,青铜棺几乎被拍飞,兵荒马乱间,只能听到棺里众人的闷哼声和撞击声。



    傅渊再也顾不得太多,他只回头看了一眼闵春和,便果断踩在棺边跳起,直接揪了那巨兽粗糙乌黑的皮,然后一剑刺在了那朝着青铜棺伸去的爪子上。



    巨兽吃疼,嚎叫着抬爪便要把傅渊给掀翻下去,好在傅渊已经预料到了一招,他干脆利落地借着这一遭收剑飞身而上,找准落点,正好踩在了巨兽的脖子之上。



    巨兽顿时扭动起来,一闷头便要朝着水里冲去,试图淹死这个在自己脖子上兴风作浪的家伙。傅渊被这么一冲,顿时只能用剑狠狠刺入,把自己彻底悬在了巨兽背上。他被一次又一次的压入水中,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晃动,根本无法判断到底在哪里。



    接连上下了七八回,那巨兽似乎也累了,才慢慢地又浮出水面。但傅渊此刻只觉得眼前昏花、天旋地转,什么都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强。



    他喘息着茫然抬头,恍惚间好像听到傅容在叫他。



    傅渊连忙转头望去,发现那巨兽一阵翻滚后,竟离青铜棺远了不少,而傅容和江荃不知何时,也已经偷偷地再次下水,将那铁链搬了出来,上面还拴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刀。



    “阿渊!”傅容举起了手中之物,“接着!”



    他转身一抛,那铁链便直勾勾地冲着傅渊而去。傅渊伸出手,正好便能扣住其中一端。



    那巨兽也不是个傻的,见眼前渺小的家伙似乎还有要攻击的欲望,它愤怒地叫喊,又是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



    只是,水里的除了傅渊,还有不顾李亦风阻拦,强行跳了下来的闵春和。



    “套住他!”闵春和远远朝着傅渊喊道,还不忘在自己的颈间比划了一下,“用铁链!”



    然后,他在自己的手臂上又划了一道口子。



    随着血气散开,那巨兽的动作变慢了许多,它四下张望,最后发现了在反方向漂浮着的闵春和。



    巨兽果断换了方向,朝着他冲去。



    傅渊咬着牙,抓着巨兽的皮毛,趁着巨兽抬首换气的时候,松手行动。巨兽带起的水浪拍击在了他的背部,痛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第一回换气,那巨兽距离闵春和大概三十丈的距离,傅渊抓住机会,一把抓住了巨兽那奇怪的胡须,在他脑袋下荡了一圈,将那铁链绕了上去。



    第二回换气,距离被缩减到了二十丈左右,巨兽猛甩脑袋,却正好将傅渊一把从水里挥出,他攥紧了铁链,借力绕完了第二圈,闵春和也开始朝后退去。



    第三回换气,巨兽已经游到了距离闵春和不过七八丈的距离,它从水中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便要朝着闵春和扑去,却恰好也给了傅渊跳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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