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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掐着她脖子的爪子猛然收紧。
那力道大得惊人，没有丝毫的预兆。
他浅灰色的瞳孔里是一片阴鸷的、毁天灭地的风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塞勒涅的声音瞬间被掐断在喉咙里，脸因为窒息而迅速涨红，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翻，两条后腿在半空中痛苦地乱蹬，爪子无力地抓挠着诺亚的手臂。
直到塞勒涅马上就要翻白眼，呼吸彻底断绝的前一秒，诺亚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然松开了爪子。
塞勒涅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石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贪婪地大口喘息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诺亚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转过了身，高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几分踉跄。
他的耳朵向后死死地压平着，尾巴僵硬地垂在身后，尾尖在止不住地痉挛。
他一步一步走回角落，走到达米安面前，然后慢慢地、脱力般地跪伏下来。
他那张总是挂着湿冷、戏谑或疯狂面具的脸，此刻彻底裂开了。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透着一种彻头彻尾的、孩童般的茫然和无措。
“兄长……”
诺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他伸出爪子，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的卑微，轻轻碰了碰达米安那只枯瘦如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前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把脸埋进那只枯瘦的爪子里，整个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像是绝望野兽般的呜咽。他害怕了。
他从未如此刻骨铭心地害怕过。他怕这个即使被他踩在脚下、即使被他用最恶毒的方式折磨，也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替他扛下一切的傻子，就这么死了。
如果达米安真的死了，那他就真的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怪物了。
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达米安的囚禁、折辱、啃咬，甚至把他逼到绝食求死的地步，究竟算是什么？！
算是什么？！
诺亚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松开塞勒涅，像被烫到了一样退开两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他的兄长就是一个冷面心软的蠢货！
他明明可以拿出兄长的威严，明明可以解释一句，可他却宁愿绝食，宁愿把自己熬成一把骨头，也不肯拿当年的恩情来换取哪怕一丁点的怜悯！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在自己面前低下头，甚至不愿意拿那件事来求自己放过他！
诺亚猛地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困兽般的哀嚎。他眼里的疯狂没有消退，反而化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令人胆寒的偏执和崩溃。
他猛地大步走回达米安身边，扑通一声跪伏在他身侧。
他伸出爪子，那爪子抖得不成样子，轻轻碰了碰达米安干瘪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甚至透出一股诡异的、病态的温柔。
“兄长，你听见了吗？”
诺亚把脸埋在达米安冰凉的颈窝里，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得像个濒死的疯子，
“你可真伟大啊。你什么都不说，你什么都瞒着我，你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让我变成这样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裂开嘴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却比哭还扭曲，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疯狂的泪：
“你就算死，也是我的。你欠我的，你休想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死掉！我要你活着，哪怕是用这副只剩骨头的架子活着，我也要你活着，一辈子被我捏在爪子底下，哪也去不了！”
“混……账！……”
塞勒涅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漏风。
她还要再骂，还要把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骂个狗血淋头，可她才刚张开嘴，诺亚就猛地转过头。
那是一个凶狠到了极点的眼神。
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眼底翻涌着血红的疯狂与警告，像是一头随时会咬断她喉咙的恶狮。
塞勒涅的声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诺亚收回目光，重新扑回达米安身边。
“兄长！你不许就这么死了！”
诺亚似乎是疯了。
他低下头，鼻尖死死抵着达米安冰凉的额头，两只前爪抓着达米安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层薄薄的骨头。他的声音拔得极高，歇斯底里，在空旷的石洞里撞出凄厉的回音。
“我不允许你听见了没有！”
他一遍一遍地怒吼着，
他像是在发号施令，又像是在绝望地乞求，仿佛只要他吼得足够大声、足够凶，就能把达米安那正在一点点抽离的灵魂硬生生地吼回这具躯壳里。
可是没有用。
达米安依旧像个破败的木偶，软软地瘫在他怀里，睫毛连颤都不颤一下。
诺亚的声音渐渐发起了抖，喉咙里带上了破碎的哭腔，正当他准备再次发狂的时候，怀里那具死气沉沉的身体，忽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动静。
达米安干裂起皮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两下。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次，像是从深渊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一口气。
“……放……过她！”
那声音轻极了，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眼，就像枯叶在砂纸上磨过的声响，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石洞里另外两只野兽的头上。
诺亚浑身剧烈地一僵。
就当答应了
紧接着，诺亚猛然抬头，一脸渴望地看着达米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方才的疯狂、暴戾和惊恐，在这一瞬间全被一种病态的、狂热的期待取代了。他的瞳孔放大，里面亮着一层湿漉漉的、近乎癫狂的光，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几天几夜的濒死者，终于看到了一滴落下来的雨。
他的兄长终于清醒了！
兄长终于有反应了！
只要兄长肯理他，只要兄长肯跟他说话，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哪怕只是一句骂他的话，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点回应给吹散了。
只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眼里的光亮猛地一沉，眼神又变得阴鸷起来。
他的兄长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为了塞勒涅那个贱人求情！
诺亚的胸腔里顿时像被灌了一缸子酸水，嫉妒和阴鸷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勒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好！我答应你。”
诺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极力压抑的扭曲。
“不过……”
他顿了顿，低下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达米安，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他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指尖抵着达米安单薄的肋骨，紧接着开了口：
“你要答应我，好好吃饭！”
达米安却闭上了眼睛。
他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诺亚。
那两片干裂的、毫无血色的眼皮缓缓合拢，将他彻底隔绝在了那个空无一物的黑暗世界里。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那一丝极浅的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平复下去。
诺亚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达米安的抗拒一样。
他看着达米安闭上的眼睛，眼底竟然泛起了一层令人胆寒的痴迷。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点，瞳孔缩着，里面那层暗红的东西一点点漫上来。
他低下头，凑近达米安的脸，粗糙的舌尖伸了出来，缓慢地、无比亲昵地、一下一下地舔着达米安闭着眼睛的睫毛。
那动作细致极了，像是在品尝什么无上的美味，又像是在安抚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他舔得很投入，喉咙里甚至滚出了一串低低的、满足的咕噜声，整个身体都因为这种病态的亲密而微微发着抖。
“兄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那痴迷模样，让一旁的塞勒涅浑身猛地一抖。
塞勒涅惊恐地看着诺亚。只见他盯着达米安的眼神，哪里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雄狮，那分明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野兽，死死盯着一块鲜肉。
那种痴迷到极点、恨不得立刻将达米安生吞活剥、连皮带骨吞咽下肚、揉进自己血肉里的眼神，看得人头皮发炸，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寒气。
诺亚转过了头！
上一秒还对着达米安温柔得滴水，下一秒，他看向塞勒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令人作呕的、挡了路的脏东西。冰冷、嫌恶，透着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杀意。
他的耳朵瞬间压平，嘴唇微微掀起，露出森白的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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