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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

    他呼吸突然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连吐息都停了一瞬。他猛然低头。

    诺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真脏

    他的爪子还停在上面，指腹上还沾着那点混着血和唾液的湿意，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爪子在上面慢慢揉捏，眼睛弯了弯，弧底下是一片黑沉沉的、望不见底的、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得发红发烫的深渊。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反而十分阴沉。

    他下巴微微抬起，嘴唇贴着诺亚小腿外侧那道翻开的口子，舌尖探出来，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慢慢地，舔着那道伤。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诺亚低头看着他。

    他身上那些诺亚留下的旧痕迹已经褪成了的淡了些，新的痕迹却还十分明显！

    “……弟弟。”

    他的嘴角平了，连方才那点浅弧都不见了，抿成一条薄薄的、没有血色的线。他的眉骨压着，阴影拢在眼窝里，把那双缩着的瞳孔衬得更深，更暗，更看不清里头翻涌的是什么。

    达米安的舌还探在外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僵在了半空。

    不深，只是看着有点吓人！

    就看到达米安毛茸茸的脑袋。

    “你也是这么伺候、讨好他们的？”

    诺亚一顿。

    他喉结滚了一下。

    瞳孔里映着达米安的脸，映着那张仰着的、张着嘴的、舌尖半探着、眼睛里全是茫然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脸。

    达米安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翘出一个极浅的、极古怪的、像是笑又不像笑的弧度。那个弧度挂在他唇边，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底下却藏着针的冰。

    嘴唇就那样张着，舌尖悬在半空，湿漉漉的，亮晶晶的，上面还沾着诺亚伤口上那点混着泥和血的、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达米安蹲在他腿边，脊背弓着，头低着，把自己蜷在诺亚左腿旁边那片小小的暗影里。

    他没有先去看地上的麋鹿。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诺亚那条受伤的腿上，眉头慢慢地、慢慢地拧了起来。那种拧法跟之前因为疼痛而蹙眉的样子不一样，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褶，嘴角往下沉了沉，连鼻翼都微微翕动了一下。

    达米安的脚步停住了。

    舌尖碾过翻开的皮肉，碾过边缘那条暗褐色的血痂，碾过周围那圈被血和泥糊住的、黏成一缕一缕的毛。他把那些泥舔掉，把那些干了血舔软，把那道口子舔得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泛着一层薄薄的、属于他口腔里的水光。

    他只能仰着头，张着嘴。

    诺亚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眼来看达米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弹了一下。

    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地抿了又抿，喉结上下滚动着，咽口水的动作大到连脖子上的筋都跟着扯动了一下。

    “伤。”

    像在难过。

    直到走近了，他才看见诺亚腿上的伤。

    那种阴沉从眼底漫上来，一层一层地漫过虹膜，漫过眼白，漫过眼睑，最后整张脸都沉进去了，沉得像暴雨前压下来的、厚厚的、透着青灰色的云层。

    步伐很慢，一瘸一拐，受伤的后腿几乎拖着地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缓一缓。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着诺亚走了过去。

    毛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伤口边缘翻着浅色的皮肉，还在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兄长。”

    紧接着，下一秒，伸出了爪子捏住了达米安的下巴，那强硬的力道迫使达米安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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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下缩得太快，太骤，像一根被猛然拉紧的弦，连带着他整张脸都绷了起来。

    达米安往回缩了一缩，可诺亚的爪子捏着他的下巴，他缩不回去。

    大概是捕猎的时候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的。

    瞳孔里映着诺亚的脸，模糊的，逆着光的，看不清表情的。

    那几个字从他齿缝里一个一个地碾出来。

    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清澈的、无辜的、什么都不记得的眼睛，盯着那截探在唇外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沾着他伤口上的血的红肉。

    指腹蹭过那条温热的、沾着血和泥的、软软的红肉。

    他的爪掌从达米安的下巴移开，沿着那条瘦削的下颌骨缓缓地滑上去，滑到唇角，滑到那截还探在唇外的、湿漉漉的舌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