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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洞外头原本还算安静的林子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鸟群从树冠里炸出来，翅膀扑棱棱地响成一片，惊叫着往更远的地方散。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只可惜太脏了。

    他的爪子伸过去，爪尖贴着达米安的脸颊，指腹慢慢地、轻轻地覆上去。

    他的哥哥啊，被玩傻了，被搞脏了，被碾碎成这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模样。

    ——你连达芙妮都记得。

    可就是这样，那些雄狮还是追来了。

    那截脖颈仰成一条濒死的弧线、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的、含混的呜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异样。

    嘴角先是僵住，然后开始向上扯。那种扯法很慢，很用力，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穿在他的嘴角上，被人从两边死死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拽。

    指缝间夹着达米安的毛发，被汗和血黏成一缕一缕的，蹭在皮肤上沙沙地响。

    那动作里有种近乎温柔的错觉，他的掌心贴着达米安的脸，从颧骨到下颌，一寸一寸地摩挲过去。

    诺亚的舌尖在口腔里缓缓地舔了一圈，像是在回味什么残余的滋味。

    那个念头太快了，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劈开他混乱的、翻涌的、理不清头绪的意识，劈开那些烂泥一样的情绪和那些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恨意。它劈开一切，直直地、狠狠地扎进他的颅顶。

    “他们都舍不得放手。”

    片刻之后，他朝着达米安伸出了爪子。

    皮肉被拽得变了形，嘴角几乎要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湿润的口腔黏膜。他的牙齿咬得太紧，咬肌在腮帮子底下突突地跳，颞骨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浮起来。

    地面微微地震动，隔着腐叶和泥土传上来，闷闷的，沉沉的，像远处有滚雷贴地滚过来。

    “我带你去找达芙妮。”

    追得这么急，这么凶，连林子里的走兽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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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却弯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可那月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沉沉的、冰冷的、像是被冻住了的什么东西。那不是笑。

    诺亚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的脊背蹭着身后的树壁，肩胛骨缩了缩！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轻飘飘的，从齿缝里一个一个地磨出来。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不深，浅浅的，挂在唇边，像一层薄薄的霜。

    就连树洞里的空气都变了，原本潮湿而滞重的气流忽然活了起来，从洞口灌进来，裹着一股陌生的、带着腥膻气的风。

    他的影子罩在达米安身上，把那张苍白的脸拢进一片暗影里。

    更何况是他。

    诺亚的表情变了。

    他的拇指停在达米安的唇角，压着那点破皮的地方，微微用力，达米安疼得眉心蹙了一下。

    那才是他想要的，不是吗？他恨他，他恨不得他死，他恨了那么多年，恨得连骨头缝里都是毒的。

    那只是一张脸的皮肉被强行拉出来的、一个笑的形状。那个形状挂在他脸上，像一具尸体被穿上了不合时宜的、鲜艳的衣服，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在为他的自作多情而觉得异常可笑。

    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狂奔，蹄子踩断枯枝的脆响，野兔、獐子、不知名的啮齿类，一团一团地窜过去，头也不回。

    诺亚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他猛然收回了爪子。

    达米安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诺亚却像是没看到一样。

    ——是了。

    “走吧哥哥——”

    他的脊背绷直了，耳朵微微侧向洞口的方向，鼻翼翕动了两下，捕捉着风里裹挟的那些细碎的气味和声响。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还蜷在腐叶里的达米安。

    他也不得不承认，昨晚的滋味异常美味。

    可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子里窜上来。

    那种美味是刻在骨头里的，滚烫的，黏腻的，带着血的腥和汗的咸，混着达米安身上那股干草和尘土的味道，搅成一种让他光是回想一下就喉头发紧的东西。

    “看来哥哥勾引雄狮的本事不小啊。”

    爪子在空中甩了甩，像是要把沾上的什么看不见的灰尘抖落干净。

    他们舍不得放手。他们居然舍不得放手。

    “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