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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拍了拍顾晓舟的胳膊，最后讲：“缘分这个事情，我们都说不好的。”
顾晓舟就是很想知道，她和沈确的“缘分”究竟到哪一步了。
“叮铃”，门口的风铃声音响起，是沈确推门进来了。
顾晓舟转过身体，面对沈确。沈确没有看向顾晓舟，先是和烧鸟店的老板打了个招呼，今天店里，倒是有其他两桌人，坐在靠里面的卡座上。
“晓舟姐。”然后，沈确才微微对着顾晓舟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在顾晓舟左边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她把那个白色的小手提纸袋，放到了顾晓舟面前。
顾晓舟看向沈确：“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嗯……你打开看看，晓舟姐。”沈确说话了，她都没有看顾晓舟，一直把视线落在窗外。
顾晓舟把那个袋子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从里面，把东西拿到了吧台的桌子上。
居然，是两个已经拆开的盲盒。
第一个是一个大ip的挂饰款，绿色的毛茸茸的小怪物，还有一个是另外一个ip的桌面摆件，里面那个小人，穿了一件红色的睡衣，四四方方小小的一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盲盒……顾晓舟对盲盒有些不太好的回忆，她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沈确。
“这是，给我的盲盒？”
沈确依旧没有看顾晓舟，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两个盲盒上——
“晓舟姐，那个…就是我想谢谢你上周倾囊相授，你对我的工作起了很大的指导作用……我周一的时候，和 1还有hr聊的很顺，基本上都是按照你的思路推进的，周一下午我就换好组了，现在带了一个三人引擎小组，作为新版本的攻坚小分队了，这一周还是很流畅的……”
顾晓舟此刻不想听沈确的感谢，她对盲盒的来历有一些猜测。
“沈确，你上周工作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去抽盲盒的？”
“啊…？就是，我陪一个同事一起去的，她很喜欢盲盒，而且……她抽盲盒还挺厉害的……晓舟姐，你喜欢这两个盲盒的颜色吗？”
盲盒高手同事啊。顾晓舟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两个盲盒，她喜欢不起来。
“嗯，蛮好看的，谢谢你，沈确。”
“嗯……你喜欢小红和小绿就好……”
顾晓舟想，沈确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已经大概拼凑出来上周六的故事线了。沈确上周六陪一个同事去抽盲盒，那个女生应该买了很多，也就是顾晓舟看到的沈确和那个女生手里的两大袋子的盲盒山。
沈确抽了两个，一个绿色款一个红色款，现在在顾晓舟手里。
顾晓舟不明白，沈确说是同事，同事而已，有什么好瞒着的呢？
她把盲盒又装回袋子里面，和自己的手提包放在一起。
顾晓舟还是想要再次和沈确确认一下，——
“沈确，上周…末，你在家休息得好吗？”
沈确愣了一下，眼睛很不自然的快速眨动了几下，“啊……？好啊，休息得很好啊，躺躺睡睡，补了两天觉。缓过来了的。”
顾晓舟从沈确的“不自然”里，已经可以确认了，沈确送她的这两个盲盒，就是上周六她看见的那一批里面的。
顾晓舟觉得，只是陪同事去抽盲盒这件事，为什么沈确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吞吞吐吐呢？还是沈确是因为她和自己已经说了在家里，所以才隐瞒了自己周六出门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顾晓舟觉得这种程度的小事上的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她顿时也觉得，自己着急忙慌的结束了饭局，急匆匆的赶回来见沈确，也没有了意义。
顾晓舟原本对这场对话是有期待的，她觉得自己从陈婉这里知道了关键的信息，也就是沈确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顾晓舟本来今天是一定要和沈确说明白的。
她之前脑子一时糊涂，允许陈婉有条件的去代替顾晓舟出柜这件事就是一个“昏招”。性取向这件事情，应该由顾晓舟自己去说。这是对沈确最基本的尊重。
顾晓舟在来烧鸟店的路上，还复盘了一下自己和沈确相处的过程中，其实是有很多机会，向沈确开口的。比如那次她们互相发现了约会软件事情，她完全可以顺势和沈确说自己的标签也是“wlw”，won love won。
或者说爬山那次，沈确说自己很a，虽然当时顾晓舟对什么是a一知半解，但是后来知道了之后，她完全可以找一个话头，夸一下沈确很a，比如那次沈确在电影院里挺身而出挡在顾晓舟前面。
顺便，还可以向沈确澄清一下自己的属性。
顾晓舟甚至在来烧鸟店的路上，很害羞的想，自己对沈确说自己是“03”会不会太明显了？
她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和沈确“亲自”出柜一次，她觉得自己出柜之后，她和沈确讲不定还会开一些关于“性取向”的小玩笑，对齐一些很“啼笑皆非”的细节。
这是顾晓舟打算的第一步，然后才是去逐步确认沈确在明知她是弯的情况下，约她打壁球、打游戏、徒步，像大芮说的约她这样那样，送她这个那个，到底是好朋友，还是撩。
但这一切，被盲盒这件事情，搅合了。顾晓舟一点儿“出柜”对齐的想法都没了。
现在的顾晓舟，觉得自己这一路的计划，很“可笑”。
沈确和她，总像是隔着什么。大到像“出柜性取向”的事情，沈确知道了也从不询问，她的确克制又尊重，但反过来说，也许沈确就是“毫无兴趣”。
而小到像和同事去抽盲盒此类的无关紧要的事件，沈确依旧要有所隐瞒。
也可能是因为顾晓舟本身就是多思多虑的人吧，过于在乎沈确的一言一行，所以每天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去解读沈确的每一句话，分析她的表层意思和深层含义。
顾晓舟想，可能沈确说的做的表现的，就是她心里想的，根本不用过分解读。她就是会对朋友，很好很好。她也只是因为真的很感谢顾晓舟，才送顾晓舟这个那个的。
是顾晓舟自己，非要先得出结论，然后反推证据，企图找到沈确也喜欢她的“蛛丝马迹”。
顾晓舟觉得自己很“病态”了。
-
顾晓舟还坐在这个烧鸟店的高脚椅上，她和沈确已经静静的看着窗外，沉默了五分钟了。店里只有操作台里面很安静的烤肉的声音。
终于，顾晓舟打破了沉默的空气，她问沈确：“沈确，你这周一直找我，是想要给我这两个盲盒吗？”
“嗯，晓舟姐，我是想给你盲盒来着，不过你是不是这周很辛苦啊？”
“嗯，是有些累，下次…你可以直接放在我家门口的，我是说，如果你很着急的话。只是两个盲盒，不算大事，对吧？”
顾晓舟真的很想对沈确说，只是和同事去买了两个盲盒，沈确真的没有必要、也不需要瞒着她的。
“晓舟姐……你……”
顾晓舟看听到沈确又开始吞吞吐吐了，但是她这周已经太累了，她和大芮见了面，又和陈婉吃了饭。
她觉得自己很累，很难受，她觉得自己，真的快哭了。
她真的没有办法，再等待沈确把话说完了。
顾晓舟站了起来，对沈确说：“但还是要谢谢你，沈确，谢谢你的盲盒。”
她和沈确出了店门，沈确直接过马路就可以回家了，顾晓舟还要左拐再转一个弯，沈确跟在她后面，陪着她走到要左转的那个路口。
路灯下面，沈确和她相对而立，顾晓舟把自己的脸埋在围巾里，她低头看着自己和沈确的影子，在路灯下靠在一起。
沈确先开口了，“晓舟姐，你……过圣诞吗？下周三就是圣诞来着……提前祝你……”
“我应该不单独过了，我爸爸正好那天生日。”顾晓舟还是看着影子。
“哦哦哦，是吧，我也不过的，因为我是党员……”
顾晓舟这次没有接沈确的“党员梗”。
过了几秒，沈确又说：“那…我们一起跨年好不好，我再叫上陈婉、魏哥？来我家里一起吃火锅看电影怎么样？”
“嗯，到时候看，很晚了，回家早点休息了，沈确。”
顾晓舟终于抬头，沈确只穿了羽绒马甲，而里面只有一件卫衣，红色的线帽挡不住多少风，她的鼻尖在路灯下冻得通红。
顾晓舟觉得自己眼睛发酸，她觉得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这些脾气发在沈确身上？沈确什么都没有做错，沈确只是把自己当朋友，而自己的包里，甚至还装着沈确送给自己的盲盒。
“行，沈确，我们一起跨年吧。”
头回做姐姐
顾晓舟昨晚没睡好，周日一早，她睡眼惺忪的站在浴室的化妆镜前面刷牙。
她心里在想事情。
顾晓舟觉得自己昨天的行程很满，信息量很大，这是充实的。但是另外一边，顾晓舟计划好的事情，却几乎都没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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